從秦寧遠家出來,落亦杉顯然有些小情緒,盡落莫雲安眼底,說道“我剛才真怕你一急之下說出你承擔他的醫療費用。”
落亦杉挑挑眉,“我知道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一定會落人口實,大家都是平等的,我沒理由單獨為他一人承擔醫療費,只能集眾力。”
“也要理解一下村民,從小就苦慣了的,現在要他們拿出這麼大的一筆錢來治病,在他們看來,的確有些不可思議,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落亦杉輕輕嘆口氣,“世界上的貧富懸殊實在是太大了,動手術的這筆錢,放在海市,都不足以支撐一個家庭半年的生活,在這兒卻是天價,我周邊的朋友大都是朱門酒肉臭,這幾天才真正知道什麼叫路有凍死骨。”
“人雖然生而平等,但老天爺是有偏愛的,這裡的人都是他眷顧之外的。”莫雲安目光遠眺,輕輕說道“十幾年前,我曾經獨自去過西藏,進行所謂的朝聖,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乞討的老者,斷臂的少年,失足的女性,活得都很不堪,但都很努力。乞丐為什麼要乞討,因為有活下去的信念,殘障者又為何努力,也是懷著對未來的嚮往,人和人都不一樣,無論貴賤美醜,只要生存有道,都是值得尊重的。”
“所以我只是在循循善誘,慢慢開解他們,因為我尊重他們,每一個人。”落亦杉側身回應道。
莫雲安細細打量了她一下,說道“我相信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很精彩。”
落亦杉被他審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理理散下的頭髮,沒有答話,莫雲安說道“我從前也是一個狂人,小時候還是一個問題少年,抽菸、酗酒、打架、逃學,我認為我有足夠的資本,比人高一等,我可以任性,直到我差點兒命喪西藏的時候,我才改變了我的人生態度。”
一句話頓時勾起了落亦杉的好奇心,莫雲安眉頭一蹙,開始回憶曾經的那段過往,“我去西藏並非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是為了瞻仰雄偉的布達拉宮,只是我逃避家庭的一個理由,瞞著父母,孤身一人,跑到了那個許多人都很喜歡的聖地,在稻城亞丁的時候,我發生了嚴重的高原反應,等我醒來的時候,醫生告訴我,小夥子,你終於醒了,你旁邊床上的那個人,剛剛宣佈死亡。生命的脆弱,我在那一刻真正的意識到,就是這麼不堪一擊。”
“所以從那之後,你開始看清了許多事情,重新做人,從一個問題少年變成了三好學生。”落亦杉介面說道。
“倒也不是”莫雲安輕輕搖搖頭,“我只是重新認識了生命,為其脆弱和偉大,所以會反省自己,有所顧忌。”莫雲安側目看著落亦杉的臉,她是個標準的美女,只不過眼神中透露著比這個年紀更多的幾分沉穩,莫雲安有些愣神,這才說道“經歷可以改變一個人所有的觀念,我希望你在這兒待的幾個月,可以想得開,走出那件令你傷心的事。”
落亦杉這才意識到他是在勸自己,腳步微頓,漸漸道“我也希望我能真正放下,放過我也放過他,放過我們所有人。”
“你很愛他?”莫雲安接著問道。
落亦杉思量了一下,嘴角扯上一抹苦笑,繼而點了點頭,“愛,又不能愛。”
“我很想認識一下是什麼樣兒的人物,能讓你這般傾倒。”
落亦杉聞言輕笑,腦海中浮現出傅子珩英俊帥氣的臉龐,帶著幾分痴意地說道“一個很優秀的人。”
莫雲安見她眼神中升騰出幾分暖意,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傅子珩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警察去了警局,引起公司上下一片討論,Alan怕節外生枝,連忙轉移注意力,安撫員工的情緒,一面給顧北陽和落亦凡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留意整個事態的發展。
落亦凡接到Alan的訊息時,L.Y集團正在舉行例會,各個分公司負責人正在彙報本季度的盈利以及接下來的發展方案,幾個彙報下來,落仲明明顯不滿意,板著臉沒有說話,落亦凡見他如此,只好讓大家先做休息,暫時停止會議。
大家陸續出去,落仲明不禁把頭搭在胳膊上,揉了揉太陽穴,落亦凡忙起身倒杯熱茶,放到落仲明面前,說道“爸,您別太操心了,各分公司業績不好,也是行業不夠景氣,您別為這事動怒。”
落仲明抬起頭,喝了口茶水,說道“我倒不是因為業績,是這些人的想法簡直是毫無新意,沒有一個稱心的方案,等你哥出院了,我得好好和他商量著改革。”
落亦凡眉頭一挑,心中暗喜,幸虧老爸沒說讓自己想辦法改革,那他可就愁死了,心中祈禱著落子駿早些康復,救他脫離苦海。
落仲明何嘗看不出兒子的那點兒小聰明,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別以為有你哥就沒你的事兒了啊!你先設計兩套方案,供我們甄選。”
“啊~”落亦凡一下子變了臉色,整個面部寫滿了不情願,落仲明只作視而不見,轉移話題問道“盛聖集團的事兒,不許插手啊!沒必要和顏家公然宣戰。”
“我沒打算插手。”落亦凡解釋著,繼而又道“可是有個事兒,我覺得有必要和您說一下,我聽Alan說,今早上警察局去人,把傅子珩也帶去調查了,理由是他曾任盛聖集團的要職。”
“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落仲明微一蹙眉,只聽落亦凡又道“我知道,您還是關心他的,這不問問您,咱該怎麼做。”
“我關心他是因為你姐,他要是有點兒什麼事,亦杉肯定不痛快。”
“爸,您在我面前就別撐勁了唄!那天在拍賣會上我就看出來了,您是欣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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