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時未晚》第244章 往事如風(1)

作者:落亦杉傅子珩·2025-03-10

傅秀琴單獨和喬家明見了一面,兩個人約的地方很簡樸,很不起眼,只是平常的一個家常菜館。

傅秀琴還記得,年輕的時候,喬家明是喜歡喝白酒的,每次吃飯時都會喝兩口,而傅秀琴也總會早早的幫他熱好,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雖說沒有濃情蜜意,但剛開始結婚的那幾年,傅秀琴確實是把他當成了一切,那段日子,是她這一生,最值得留戀的日子,後來的變故她預想不到,就像她也預想不到,三十年後,還能重逢,還能面對面地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

“身體怎麼樣了?氣色有些差。”傅秀琴先開口問道。

喬家明低下頭,回應道“不濟了,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年。”

“聽醫生的,配合治療,之前聽說,還是可控的,怎麼著,也要聽孩子們喊一聲爸爸啊!你放心,孩子們那邊我還勸著呢!我想他們總會想明白的。”傅秀琴不敢看他的臉,也微微垂目看著桌子。

“爸爸,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太陌生了,對子珩子瑤,還有子駿,我連一天父親的職責都沒有盡過,還做了那種事,要他們原諒,那是天方夜譚。你不必為我做什麼的,我把你害成了這樣,你怎麼還想著幫我祈求孩子們的原諒,我不敢奢求的。”

“雲思敏當年有句話說得很對,夫妻一場,何必要做得這麼絕呢!我只當三十年前你死了,現在出現的你,是來彌補我們母子的,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說不出是種什麼滋味,甚至有一絲慶幸,即使你當初的手段有那麼不堪,我還是想原諒你,說到底,你畢竟是我孩子的親生父親。”傅秀琴聲音很低,卻仍能聽得出,她是動情的。

喬家明眼中一澀,不免有些悽楚,他還記得,傅秀琴帶著孩子來找他的時候,他有多麼決絕,那時他滿心只有自己所追尋的愛情,忘了這個陪自己過了許久的髮妻,可到頭來呢!一心為自己著想的,不是雲珠,而是傅秀琴,喬家明越是這樣想,心裡的愧疚就越深。

良久,才喚了她的名字,輕聲道“月榮,謝謝你,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可是我受不起了,受不起任何人的好。”喬家明也不禁深深嘆口氣,“哎!我們這一輩子,養育過兒女,對簿過公堂,亦生亦死,最後還能再見,老天,也夠捉弄人的了。”

“月榮”傅秀琴喃喃著這個名字,似有些諷刺地說道“你上一次這麼喚我,還是生子珩的時候吧!現在這一聽,還有些生疏。”

“說起子珩,我愧對他的太多了,還有那個女孩,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該來承擔我們的過錯,若是可以...”

“不可以”傅秀琴知道他下一句要說什麼,搶先截住了他的話,“我不會原諒雲思敏的。”

“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你對她的恨源於我,既然對我都選擇原諒,為什麼不試著原諒她呢!當年來說,她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喬家明,到現在你還護著她,她可是能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的女強人,能走到今天這個位子,能沒有些手段嗎?”傅秀琴眸中露出怒意,質問道“你敢說她從頭至尾什麼都不知道嗎?你敢說你犯下教唆殺人的大案,她毫不知情嗎?”

“她毫不知情。”喬家明回應道“思敏當年,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初涉公司事務,沒有什麼不堪的手段,她什麼都不知道,哪怕是梁吟秋,都比她知道的多。”

“提起她你永遠那麼激動”傅秀琴出神地盯著喬家明,“三十年前你也這樣,在你心裡,對她的愧疚更深吧!好,即使她是被動的成為了第三者,我也不想原諒她,沒有她,你不會變心,她毀了我的家庭。同樣,她也一樣恨我,毀了她認定的愛情。”傅秀琴語氣不似剛才那麼強硬,卻也帶著幾分憤懣。

喬家明平了平心氣,問道“你向來是個慈母,難道這次就不為子珩著想嗎?”

傅秀琴低著頭沒有答話,片刻後,才說道“我來見你,不是聽你給那個女人說話的,我對她有自己的判斷,這件事何去何從,由我自己主張。”

喬家明微微嘆口氣,沒有說話,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勸任何人的力氣了。

傅秀琴側目看著他,不禁問道“有件事,你告訴我,當初你之所以那麼瘋狂,是不是我把你逼急了。”

喬家明低頭沉思,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是啊!他當時也是走投無路了,他害怕雲珠知道真相,害怕自己辛苦得到的一切化為烏有,當時的心情,他到現在還能記得一清二楚,感覺像有兩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撕裂拉扯,逼他作出抉擇,他痛苦不堪,卻又無處訴說,因為這一切,他咎由自取。

喬家明深深嘆了口氣,看著傅秀琴早就青春不在的臉頰,輕聲道“不是逼急了我,而是你逼急了所有知情者,讓大家都不知所措,才會有那種結局。”

“所有知情者?這是什麼意思,在鬧大之前,有多少人知道。”傅秀琴反問道。

“除了思敏,所有人...”喬家明說著,不禁微微搖了搖頭,繼而道“都過去的事兒了,還提了做什麼,是非對錯,都罷了。”

“你有苦衷對嗎?”不知為何,喬家明越是迴避,傅秀琴越是覺得,他有些難言之隱,當年的公訴案,她不得不說自己是失去理智的,他既無情,自己也無義,大不了魚死網破,在衝動下做出的每個決定,總是會後悔的,他們都是。

喬家明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到底沒有正面回應她的問話,多年來,他被冠上薄情、負心、無義、狠毒的標籤,像被這個世界所遺棄一樣,沒有感情,如同行屍走肉,於他而言,再去說往事,已經沒有意義了。

兩個人沒有再交談,就這樣對坐著,良久,只聽見兩個方向都傳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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