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起走著,顧安爵稍稍落在溫半夏身後,看著溫半夏的耳側,想說什麼卻又如鯁在喉。原來都是自己的誤會,原來溫半夏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什麼背叛自己的事,雖然解了心結,顧安爵卻越發覺得對不起溫半夏。想想自己輾轉難眠了多少個夜晚,溫半夏又何曾會好受?一定是比自己更加痛苦一千倍一萬倍,被人誤解的滋味……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顧安爵越想越覺得心疼,自己深愛的女人,曾經自己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傷害她的女人,到頭來卻是被自己最愛的那個男人傷得最深。
溫半夏就這麼一直走著,不理會跟在身後的顧安爵,良久,身旁才響了聲音。
“半夏,我不該誤會你的,我應該相信你……對不起。”顧安爵走了很久,才終於忍不住道了歉,可顧安爵也明白,道歉無用,道歉是最軟弱無力的一句話,是最沒有分量的一句話,如果道歉有用,那當初的傷痛就能一下子抵消了麼,絕無可能。可是現在的自己,還能幹什麼呢?
溫半夏心裡冷笑了一聲,想到當初顧安爵決絕的言語和表情,心底暗暗嘲諷,“現在的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改過去的也都過去了,當時不相信我的你也就真的不相信了,如果什麼事情都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去做,事情過後才去懺悔,去央求無辜的人的原諒,那這個世界該會是什麼樣子……太可悲了……”
兩個人想到了一處,卻各自心痛,顧安爵痛恨自己當初的不堅定,溫半夏卻痛恨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雖然這麼想著,可溫半夏卻始終沒有說話,默默地走著,只不過臉上露出些許痛苦的表情,可惜顧安爵看不到。
顧安爵見溫半夏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悔恨萬分,暗自痛罵自己不該不相信溫半夏。仍是這樣靜默無聲的一起踢踏著腳步,顧安爵想要同溫半夏說話,很多心事,很多歉意,很多的愛意,一時間一齊堵在胸口,讓顧安爵難受地像是胸口被狠狠砸了一擊重拳。
“半夏該多麼痛苦,比我還要痛苦一萬倍,她在醫院的時候,是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還不相信她,誤會她,真是……我真是活該……”顧安爵想到了溫半夏流產的時候,心疼不已,祈求溫半夏能夠原諒自己。想到這裡,顧安爵便想開口問問溫半夏,懷孕期間都發生過什麼,流產又是怎麼一回事,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錯誤。
可是再想想,溫半夏現在一定恨極了自己,自己再一提這件事,肯定更是戳到了她的傷心處。畢竟,懷孕的時候,或許還沒有那麼多的恨意,還尚且殘存著一絲希望,以為能夠回到當初的樣子,畢竟愛情的結晶,不是兒時的玩笑,可是這結晶一被打碎,就什麼都破滅了,當初所有的美好會泯滅掉,而現今的所有痛恨會放大至無數倍。更何況溫半夏這樣敏感的人,當初愛得有多深,現在就有多悔恨。
思忖一會兒,顧安爵便沒再開口,靜靜陪在溫半夏身後,希望溫半夏能先同自己說個話,或者自己能找到話題,不管怎麼樣,兩個人現在最需要的是交流。
不過痛苦歸痛苦,現在溫半夏其實心裡也不是任雅出事之前那麼的恨顧安爵,雖然她承認,自己流產的時候恨不得再也見不到顧安爵,可是現在過去了那麼久,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好像隨著時間,有些東西也隨之彌散了一樣。現在顧安爵知道了當時自己是被誤會的,有些之前的矛盾也解開了,溫半夏心裡還是有些雀躍的。
驀地,耳邊突然響起了顧安爵的聲音,讓溫半夏稍微有些緊張。
“半夏,你中午……去哪裡吃飯?”顧安爵支支吾吾的說道,眼睛緊緊盯著溫半夏的側臉,希望能得到些回應。
溫半夏心裡腹誹道,“這不是正去著麼。”便不再說話,手指卻輕快地打著璇兒。顧安爵見溫半夏不說話,只好跟著溫半夏繼續走,心裡愈加沮喪。
不多久溫半夏和跟在後頭的顧安爵到了醫院的食堂。溫半夏率先走了進去,顧安爵到了門口,見裡面嘈雜的人群,遲疑一下,也跟了進去。
顧安爵本想帶著溫半夏去醫院外面吃午餐,彌補一下溫半夏,可是溫半夏絲毫不理睬自己,徑直來了醫院食堂,進了食堂還直衝著視窗走過去,像是要讓自己一點表現的機會都沒有,急得顧安爵連忙拉住了溫半夏的袖子道,“半夏!你去找位置坐下,我來幫你打菜好不好?”
顧安爵說完沒等溫半夏答應,就拿了兩個盤子去了視窗,溫半夏沒辦法,只好就近看了看,找了個位置坐下。
顧安爵很久沒有來過這麼多人的公共食堂了,有些不知所措,在幾個視窗之間徘徊,最終選定了一個視窗,站定了要菜。
溫半夏坐在位置上,看著顧安爵稍稍有些笨拙卻很可愛的身影,心底暖暖的,像是以前自己曾經擁有的什麼讓自己溫暖幸福的東西,又回來了。
顧安爵打菜回來,端著兩個滿滿的盤子,全是溫半夏愛吃的菜,推在溫半夏面前。顧安爵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大學之後好久沒有吃過食堂了,都有點忘了怎麼打菜了,有一個菜沒要到,那個視窗人太多,我怕你等的著急了,就先回來了,下次……下次我帶你去吃……”
看著顧安爵坐在自己對面帶著些歉意的笑著,溫半夏竟一時的有些想要上前抱住他,可是理智還是壓下去了這個念頭,溫半夏點點頭,沒說話,動了筷子。
菜很簡單,卻合口味,顧安爵自始至終都清清楚楚的記著溫半夏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分開了這麼久,卻還像是小孩子心心念念惦記著愛吃的糖果一般,印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