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幾個字,道盡徐柳涵對自己的情義,顧安歌心酸得厲害,又惱於她無所謂的態度,於是假裝怒氣衝衝的說:
“笨蛋!你還說得這麼輕鬆,要是你有個什麼好歹,我以後……”
“不會的,”看見顧安歌眼睛泛紅,徐柳涵連忙安慰道: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了,為你擋一槍我心甘情願,這是我欠你的……能還,我真的很高興。”
“誰要你還了!”顧安歌‘惡聲惡氣’的說,可眼裡的溼意卻越來越重了。
徐柳涵低嘆道:
“叔叔和阿姨的事,我很抱歉……當年因為我的隱瞞,讓你揹負上了沉重的枷鎖,得知真相後我一直都在想,自己應該怎麼把這個債還清,除了一命抵一命,我不……”
徐柳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安歌給截住了:
“呸呸呸!什麼一命抵一命,虧你說得出口!當年是我自己一頭熱,從來沒有想過席然對我是什麼態度,走的路是我自己選的,誰都不怪,從今以後咱們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我顧安歌只知道,生命裡最重要的朋友,徐柳涵又回來了!”
“安歌……”聽到顧安歌的話,本來還擔心她落淚的徐柳涵自己倒是先哭了出來,眼睛紅通通的直掉眼淚。
顧安歌也忍不住了,她溫柔的抬手拭去徐柳涵流下的眼淚,卻忘了自己也早已熱淚盈眶,說道:
“柳涵,往後餘生,還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徐柳涵和顧安歌幾句話化解了多年的恩怨,兩人還在溫情落淚,身邊的露雪倒是感動得不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把兩個長輩登時弄得哭笑不得,在淚中啞然失笑。
甲板上,夜裡的海風不再似白天那麼溫柔,夾雜著被拍起的海水,不斷卷向站在圍欄邊的兩個人。
“景雲,就是死在這裡的吧?”席瀾看著欄杆外深不見底的海面,悲傷的說著。
席然沒有回應,只是覺得難過,經過幾個小時的打撈始終不見席景雲的屍身,或許是被捲進了船底,或許是被海里的什麼拖走了,總之,下場淒涼,身為長輩,席然此時心中沒有怨懟,只剩惋惜了。
“也怪我這個大伯粗心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多關心他,明知道席心心術不正,他的母親又早逝,我應該多多教導他的……”人一走,各種懊悔便襲上心頭,可惜再多的悔恨也只是徒然了。
“大哥,節哀吧。”席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席瀾了。
“現在席心已經幾近半瘋了,我把噩耗告訴他的時候,他一會哭著說孩子沒了,一會笑著說那是他活該,不知他以後該怎麼繼續活下去。”席瀾兀自說著。
想到席心和他長久以來的執念,席然沉吟半晌,問席瀾:
“大哥,你是否也覺得當年是我父親虧欠了你們?”
“怎麼會!”席瀾立即否認了席然的這個說法:
“當初要不是叔叔出手相救,我們早就被母家那邊的親戚生吞活剝了,叔叔不止教養了我們,我也知道他給我們創業的啟動資金全部是他個人的資產,父親企業虧空,又哪裡還有剩餘,只可惜席心枉顧這個事實,釀成今天這樣的苦果。”
“我想,替席心解決掉米國那邊的事,送他回老家安養,如果他還有執念,那我就在給他一些什麼吧……”席然說出自己的打算。
“還是別了,”席瀾說:“現在的席心早就驅逐出宗族,我會將他帶回蘇格蘭,之後如何,再做打算吧。”
見席瀾已經想好了退路,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靜默的看著無邊的幽深大海,自此無語。
第二天,貨輪在朝陽之下繼續前行,一路往陸地方向行駛,這一次貨輪上的人不再愁眉不展,一個個浸染在重聚的喜悅當中。
再見盧卡斯,南珺琦上去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時間之久讓席承驍都忍不住吃醋的清咳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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