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燒退了,人也有力氣了,就是不知道這病毒會多久才發出來。”
“我想一定是沒事了。老人家說,發燒是排毒的,你剛受傷就發燒,正好把毒都排走了。”
秦驍見唐栗又在安慰他,十分受觸動。真是個好女孩!可惜他從來沒好好珍惜過。
他突然心裡一陣悲哀,嘆道:“我現在並不是很怕死了,我這一生很順遂,從小到大,很多人沒享過的福我都享受過,做到了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當然……也傷害了很多人。”秦驍說到這裡停下來,這些人裡面包括唐栗。“如果現在讓我回到港城,我怕是又要做很多傷害人的事了,死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不好。”
秦驍這話倒是說得坦白。
唐栗沒有再接話,秦驍自嘲地笑道:“我總是讓你很失望,是吧?”
“是我從來也沒有真正認識你吧。”
秦驍實在不知道這話頭該怎麼接下去了,兩個人只能沉默地站著,直到雨停。
後面接連好幾天都下雨,秦驍的身體倒是一天好似一天,每天待在船上,唐栗處處躲著他,他也不再去打擾她。根本沒有救援的船或飛機,沒有一個人,秦驍再次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因為寂寞無聊的生活而引起的恐懼,他真害怕每一天都是這樣,從早到晚沒有任何變化。
讓他覺得更可怕的,是唐栗整日就是悶在屋子裡看聖經,他怕她這樣下去要變成修女了。他怕唐栗失去青春的活力。有一天,他實在忍不住,衝進會客室裡,想對唐栗說兩句話,讓她不要再看書了。沒想到他看見唐栗對著窗外正傷心地流淚,看到他進來,一邊警覺地站起來一邊抹眼淚。
“你怎麼了?”秦驍一怔。
唐栗見他過來,本能的向後躲,眼中充滿恐懼。秦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想上去按住她肩膀,她卻拼命往外逃,秦驍追她的時候不小心被地上一樣東西絆了一下,慢了一步,她便衝下遊艇,跑到沙灘上,秦驍一直追到海里才抱住她,唐栗哭得滿臉是淚,“怎麼辦,我懷孕了……”
“懷孕?”
唐栗看著他點點頭。她的生理期已經推遲了好幾天,又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下,連選擇不要的機會也沒有,選擇要呢,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有時候命運真是會捉弄人,在港城的時候他們千方百計也要不上,而來到這荒島,偏偏一次就中招了。
秦驍無法形容他的感受,這真是個猶如晴天霹靂的訊息,可是他聽到以後的三秒鐘差點沒能忍住笑出來——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怎麼最近在這荒島上越來越沒有城府?別說總裁的樣子,他心目中一個男人的樣子都不夠格。還好他及時低了低頭,沒有讓唐栗看到他一歪嘴的樣子。
唐栗要掙脫他,他小心地但是堅決地把她攔腰抱起,走到了岸上,“我們回去慢慢說,你既然懷孕了,我怎麼樣也不會碰你的。再說,我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被感染呢。”
唐栗稍稍冷靜了一些,不知為什麼,秦驍有力的臂膀抱著她,她好像自己身上的重擔有人幫忙挑了一把似的。回到船上,秦驍立刻找了乾毛巾給唐栗擦臉,然後燒開水讓她去泡個熱水澡以防著涼。
唐栗洗澡的時候,他迅速地把床單被褥都換下,沒有乾淨的可換上,但總比睡在沙發上強。他點了兩堆火,一邊用滾水煮被單,一邊燉魚湯,他被柴火烤得直咳嗽。
雖然唐栗一直不搭理他,他自己也忙得不亦樂乎。唐栗懷孕了,他百無聊賴的生活裡終於有事可以做了。更重要的是,終於有一件即將要發生的、可以期待的事了,那就是一個孩子,他的孩子,他和唐栗的孩子。
唐栗洗完澡,吃著秦驍端給她的熱湯,又看他滿頭大汗地在洗床單被套,她的心不似剛才那麼怨了。
秦驍說:“今晚你就將就著睡吧,明天如果太陽好,這被單曬一曬,晚上就好用了。”
夜裡,唐栗根本睡不著。她這兩天也曾胡思亂想過,假如他們最終不能回到港城,那麼在這個荒島上,孤男寡女,互相依靠,在一起甚至生兒育女恐怕都是難免的事情——況且他們本來就是夫妻。
她想到這裡,門被輕輕推開了,秦驍走進來,輕手輕腳地來給火堆添柴,為了避免唐栗吸入柴火,感覺太乾,又在床頭放了一盆水,這才走了出去。
第二天唐栗起床的時候,秦驍已經從林子裡覓食回來,他把一早做好的蔬菜湯熱了熱給唐栗,又在盤子裡放了些說不上名字的小野果——這是他今天新發現的食物品種,他很是得意,因為這野果很甜。可惜這果子被一群鳥快吃完了,只剩十幾個完整的,他自己捨不得吃,都帶回來給唐栗。
唐栗見秦驍從昨天起,一直沒有和她談孩子的事情,可是行動上卻十分積極地表了態——坦白說,她喜歡秦驍這種表達方式。秦驍總是做在說之前。
她見秦驍只喝了一碗湯,野果子一個都放在她的盤子裡,她故意剩了幾個沒有吃。
“你不用留給我,我在林子裡摘的時候吃過了。“秦驍邊說邊起身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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