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出聲，也不敢出聲，怕惹怒了他沒好果子吃，而且，照目前情況看來好像他真沒什麼惡意。
“做筆交易如何？”他手一揚，將那茶壺收入懷中，打量了我店裡一眼說，“氛圍不錯，但你實力確實差了點。”
“什麼交易？”
“我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留在這裡，你幫我下去，我幫你解決部分困難，如何？”
“怎麼幫你？你又能幫我什麼？”我警惕之心絲毫不減，反而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所謂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如今這傢伙主動和我談判，肯定沒安好心。
“到時候再說咯”，他哈哈一笑，轉身又躺在了太師椅上，“不過，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今天我可以暫時出手幫你一次，怎麼樣？”
“幫我一次？”我一聽更是不明白了，心想我有什麼要他幫的，但卻又止不住好奇心作祟，於是哼哼一聲回他：“也行，不過你先放我出去，我有急事。”
“去吧，我又沒攔你”，你淡淡一笑，聲音越來越弱，身形完全從太師椅中消失。
我如蒙大赦，二話不說跑到店前拉開玻璃門，連鎖都沒顧得上鎖就跑了出去。
雖然心裡有些慌亂，但是我並沒亂了分寸，腦子裡還是顧著牛壯那事，既然答應他了，我這好事還得做到底。
一路趕到醫院，我轉身給張強打了電話，這小子還算有點人情味，竟然守在死去的牛壯身邊，正在和醫院交結辦理牛壯死後的相關事宜。
“牛壯呢？”我問張強。
“太平間，等著送殯儀館”，張強淡淡一笑，將一張紙片遞給了我，我低頭一看，原來是死亡證明。
“給我幹嘛？”我問他。
“牛壯死前說了，他的身後事都已經交給你了，所以，我也只是儘儘最後的義務而已。”
我點了點頭，按理說以張強目前的情況來看，能分出時間來辦理牛壯的身後事已是非常難能可貴了。
“我們下去吧，殯儀館的車一會就到了”，張強面色平靜，拉著我下了樓。
透過冰棺的玻璃面板，我看到牛壯麵色平靜，顯出了少有的安祥，與其生前狂躁的性格判若兩人，而且，我還發現隱約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輕嘆口氣，或許對於他來講，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脫吧。
李德全的陰魂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因為牛壯屍體蓋著白布的原因，我看不到他的身體，也不知道他死前有沒有受到李德全的折磨。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於公於私，這李德全我都必須把他給弄回來才行，不然的話，那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和張強兩人守在牛壯的冰棺旁邊上了靈車，一路向殯儀館開去。
看著一動不動的牛壯，我有一個奇怪的念頭，那就是恐怕這是我們三人同時在場最為和諧的時候了，之前這牛壯在公司裡對我們不是吼就是罵，哪裡有這麼安靜啊。
人死如燈滅，只不過，牛壯這盞燈真滅了嗎？
之前我肯定認為真滅了，但是，我現在才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殯儀館裡，一有靈車進來就是哭聲一片，無一不是親人圍繞，悲切送行。
但眼前的牛壯呢，竟然只有我和張強兩人，而且，此時的我們有說有笑，沒有半點悲慼之色，不得不說，牛壯這人真是在世上白走一遭啊。
按照牛壯的遺願，我和殯儀館交接給他請了全套的送行班子，而且，全部都是能最好就用最好的，也算是我盡了最後一絲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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