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收起了那雙怨毒的雙眼，她又是那個普通的，狡猾的，愚笨的，會為了自己兒子死而哭的泣不成聲的女人了。
察覺到她變化的洛陽就差笑出聲了。
“那麼，還是請房女士自己來說？”
洛陽朝著面前的女人鞠了一躬，看起來彬彬有禮，就連臉上的拳印似乎也輕了不少，一瞬間，他又變成那個外表看起來有些陰沉的青年了。
林中雪不明白他在幹什麼……別說是她了，就算是常樂那雙看過了無數或是欣喜，或是悲傷，那雙看過了一切的雙眼，也看不出現如今洛陽到底想幹什麼？
為什麼說房翠蘭知道一切？他們難以理解這一點，房翠蘭如果知道一切的話，怎麼可能選擇把自己搭進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太高尚了，出現在人間會有些輕微的水土不服。
可這種情況下，他還想說什麼？
是的，這是誰也聽不到的，只屬於洛陽的，悲歌。
在這個世界上，滿懷著仇恨的怪物和普通人類是不同的，它們和他們之間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用不著被逼著去殺人，也用不著拼盡一切去做到什麼，僅僅只是對視，就能看出對方的眼神。
那是一種不覺得這個世界值得活下去的眼神，那是被仇恨吞噬了一切的，和魔鬼交換了契約，把靈魂賣給魔鬼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洛陽又怎麼可能看不到呢？
察覺到房翠蘭有著輕微的沉默，他非常不耐煩的催促道：“一個從小就揹負著仇恨的女人，在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動作之後，總算獲得了復仇的機會。”
“我告訴你們，這樣的女人，絕對不是那種蠢貨，會被別人騙的自己背上罪孽的蠢貨。”
“畢竟她的手段太完美了不是嗎？”
洛陽笑稱著這一切，但是看著在場的眾人全然沒有跟著他一起笑的意思，這讓他覺得很奇怪，也覺得很不滿，於是問道：“你們為什麼不笑呢？”
然而下一秒，洛陽就意識到了他們為什麼不笑。
這些人，離人間太久了，站的太高了，比半截身體埋在泥土之下的人，要照射到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陽光，他們當然沒法這麼簡單的就理解了。
世界觀都不同。
“人在整容之後，不論整的再好，臉都是會出現一些破綻的，好比我能一眼看出你的每一次呼吸節奏都和正常人不同，每次你鼻子吸氣的時候，都是輕輕的吸氣，為什麼呢？因為墊了軟體。”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手指指向自己的下巴，解說道：“下巴想要變得尖，需要用手術刀削掉兩側的下頜骨，甚至也可以在下巴處直接墊一些東西，鼻孔想要更小，得動鼻翼上的肌肉，也叫鼻肌，假體終究只是外物，縱使是再好的整容技術，這一點也是確定的，於是需要大量的時間維護，以及忍受疼痛和減少自己的笑意。”
“一個為了進入葉家復仇，在社會上打工，攢錢，然後做這種手術的女人，我無法想象除了仇恨之外的任何動機。”
“而如果我的調查沒有出錯的話，在為自己換了一張臉之後，這位女士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全新的身份，這也就是現在的房翠蘭了……這些需要大量的錢，而她的錢從哪裡來呢？”
洛陽冷笑著將面前的女人用鋒利的刀子刨成一片一片的，葉家三字葉恆終究是無法忍受下去了，他捂著自己的頭，看樣子是頭痛，嘴裡呢喃著：“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枕邊人，睡同一張床上的枕邊人，真要做一些瞞過別人的事情，其實是很難的，葉恆就算是再蠢，這種程度還是能發現的，之所以不讓說，其實還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
換而言之，自己臉上挨的那一拳，算是這傢伙欠他的。
“這樣的一個女人，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而她的手段卻僅僅只是小兒科的進行了三次暗殺，未免也太配不上房女士所作出的努力了。”
“三次暗殺，不過只是一個宣告而已，告訴葉子高，她回來了……葉子高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又有什麼關係呢？不知道，他說不定會死，要是那樣簡單的死去了，也算省時省力，要是沒死，還有後面的。”
“緊接著，就是另外一個人入場了，不錯，就是自以為自己在下棋的葉衡，他以為自己在下棋，以為自己看透了一切，以為透過這三場小試牛刀的暗殺，就看穿了一個女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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