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聽著許陳幾乎要溢位來的哽咽,季常秋卻茫然無措。
她的眼神不安地閃爍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是僵直著,任由秋風拂過她的髮梢。
過了許久,她才帶著幾絲慌亂,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許陳......我沒想讓你難過。”
許陳輕輕搭上她的肩膀,力道很輕,語氣卻認真得近乎嚴肅:
“玩笑,要兩個人都能笑出來,才算是玩笑。如果有人的‘玩笑’讓你覺得不舒服,那就......讓他們消失。”
季常秋微微偏過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她困惑地問:“什麼是難受?”
許陳一時語塞,這要怎麼解釋?
他換了一種問法:“大趙他們什麼都需要你,卻又想殺了你,那時候,你在想什麼?”
季常秋的眉頭輕輕蹙起,半晌,才搖頭:“我不知道。”
許陳換了個方向,繼續追問:“那昨晚你瀕死的時候,在想什麼?”
這一次,季常秋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停頓:“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要死?”
許陳沉默下來。
天地間,一時似乎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燒的聲響了,靜謐而沉緩。
他忽然意識到,之前的季常秋之所以看起來“正常”,完全是因為她寡言少語。
她眼中空洞無物,像一口枯井,讓人誤以為她只是一個冷冰冰的人。
但現在,稍悉之後,當她開始敞開心扉,話語漸漸變多,許陳才發覺,她並非是單調的冰冷,而是一種對情緒全然無知的沉寂。
這種被層層看似正常假向包裹著的“不冷靜”是很可怕的。
她不知道悲,也不知道喜,只是一天又一天茫然的活著,像沒有根的落葉一直飄著,很輕,很慢,卻越來越遠。
更悲哀的是,它從不知道恐懼,從不知道根為何物,只會微笑著,甚至善解人意的說。
沒關係的,讓我在泥土裡腐爛吧。
許陳凝視著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直到季常秋推了推他,難得有些變扭地說:“罐頭要燒穿了。”他才從一片荒蕪的幻想裡回過神。
季常秋似乎長長放了一口氣,隨即就熟練地將罐頭從火堆上移開,開啟,然後放在兩人中間。
“許陳,沒關係的。”
她語氣依舊平靜,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印著燦光下的秋天,燦光下的篝火,燦光下的許陳,其餘的,便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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