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許陳重新踏入房間時,最先感知到的,就是這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沉甸甸的,但卻不聲不響。
燭火搖曳,將牆壁上華麗卻俗豔的紋飾扭曲成猙獰的暗影。
裴漢背對著門口,身影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有些蕭索,肩頭似乎垮塌了幾分。
不遠處的角落裡,橘兒安靜地站著,像一朵被驟雨打蔫的花,平日的靈動鮮活被一層難以言喻的恍惚覆蓋,眼神飄忽,不知落在何處。
許陳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走到一張空著的梨花木椅旁坐下。
他與她,此刻只是風月樓裡的客人與倌人,是陌路。
裴漢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看著許陳。
“都安排下去了。”
“嗯。”
許陳應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兩個小巧的木盒,動作輕緩地放在了身前的矮几上。
盒子很輕,輕得彷彿裡面盛放的不是骨灰,而是兩縷即將消散的青煙。
裴漢的視線落在木盒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將目光投向杯中殘酒,沉默震耳欲聾。
他沒問是否有什麼新的發現,像是整個人被條條框框鎖住了,格外低落。
許陳也心事重重,一時,誰都沒開口。
房間裡只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壓抑。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
兩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其中一個,正是先前在櫃子旁撞見過許陳與許靈靈的那個。
她只往裡看了一眼,目光觸及端坐著的許陳時,瞳孔就驟然收縮。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她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緊緊貼著門框,連大氣都不敢喘。
另一個卻是春杏。
她顯然沒認出換了身衣服、氣質沉穩許多的許陳,或者說,她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這個男人身上。
她的眼睛,只盯著獨自飲酒的裴漢。
臉上堆起嬌媚入骨的笑容,她身姿搖曳地走了進來,一股脂粉的香風也隨之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