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洛薩婭竟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巧勁下,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鬆。
就是這剎那的鬆動!
許陳的手腕如游魚般滑脫。
他甚至沒有再看維洛薩婭一眼,身形再次暴起,而後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消失在幽暗的林間小徑盡頭。
這一次,維洛薩婭沒有再試圖阻攔。
她靜靜佇立在原地,微微垂下眼簾,凝視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手心。
指尖似乎還縈繞著他手腕皮膚一掠而過的溫度。
她罕見地有些出神,眼神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空茫與困惑。
謝謝我?
他方才,是說了謝謝我。
可是......她自認什麼實質性的幫助都未曾給予他。
若要細究,方才的舉動,甚至稱得上是阻攔與添亂。
在今天,她還沒有真正為他做任何事呢。
為何要言謝。
這句話,按常理,不該是......在他達成所願之後,才可能說出口的嗎。
難道......他不再需要我的幫助了?
維洛薩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音量,極輕地吐出幾個不成片段的音節,與其說是自語,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呢喃。
短短數息之後,她臉龐上那縷極其罕見的迷茫與不解,便如同被無形的寒風拂過,迅速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貫的,甚至比以往更加幽深、更加冰冷的平靜。
她緩緩抬起臻首,目光投向許陳早已消失無蹤的密林深處,視線彷彿能夠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影與瀰漫的霧氣。
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邃得宛如萬古不化的冰封之湖。
最終,她只是站在那裡,沒有移動分毫,也沒有再追上去的意思。
許陳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間穿梭。
空氣中瀰漫著特有的微涼溼氣,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記憶中那個喧鬧的集市而去。
集市邊緣,人聲鼎沸。
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鮮活的生命氣息與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迅速掃過一張張鮮活或麻木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