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老劉頭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看著那柄短刀,又難以置信地看向床上那個毫無動靜的年輕人。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把話全部嚥了回去。
那柄短刀向後撤回了半分。
一個默許的訊號。
老劉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房間,雙手在身後胡亂摸索,終於抓住了門把手,“砰”的一聲將門死死關上。
門外傳來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踉踉蹌蹌遠去的腳步。
許久之後,一聲彷彿夢囈般的喃喃,隔著門板,模糊地傳了進來。
“怪物......這他媽的精神力......還算是人嗎......”
房間內,那柄名為【念】的短刀,在空中劃過一道無聲的軌跡,悄然隱沒。
外界的短暫打擾沒有在許陳的心湖裡激起多少漣漪。
他的意識再一次沉入那片無垠的空間。
視野拉高,再拉高。
城市變成了棋盤,河流變成了銀線,山脈成了大地褶皺的紋理。
他的感知範圍,比昨天更遠,畫面也比昨天更加清晰。
他像一個孤獨的巡視者,俯瞰著這片廣袤的大地。
人山人海。
燈火如織。
他看見戀人在街角擁吻,看見商人在酒桌上舉杯,看見孩童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看見老人在病榻上溘然長逝。
眾生百態,在他眼前一幀幀掠過。
清晰,卻遙遠。
熱鬧,卻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過客,一個焦急的尋找者。
他的意識掠過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穿過一張又一張陌生的面孔。
許小葉始終沒有出現。
他們明明說,明明說她定已經回來了,定失去了些記憶,定活著,她不在模擬世界裡,在現實中。
自己只剩妹妹這一根弦了,再找不到,自己就要徹底斷了,他無法想象那時的崩潰會多痛,也不敢想。
許陳左邊的藍色眼瞳裡,那片深不見底的虛無,似乎又濃重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