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無色龍!」故障的胸腔裡傳來略帶滋滋干擾的聲音,「你到底休息好了沒有?你休息好了趕緊回去工位上,否則我告訴你姐姐!」
「再休息5分鐘,再休息5分鐘,我眼藥水還沒化開呢————」
「眼藥水還需要化開?!」
「你沒有眼睛你不懂————」
康德與理事長聽著身後傳來的交談聲,微微回過頭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味道。
「————看來於生的影響確實很大,」康德咕噥了一句,「只聽聲音,我已經快認不出這個「小怪物」了。」
理事長沒有說話,老邁的面孔上只是帶著些許思索的表情。
康德皺了皺眉:「你在想什麼?」
「一支由人工聖女作為主力的軍團正在進入交界地作戰,還有數以萬計的活人偶正在境內的上千個異域中開啟數不清的空間裂縫,無色龍已經成為於生的授血眷屬」,」理事長帶著略有些微妙的表情慢慢說道,「而就在幾分鐘前,還有12架運輸穿梭機穿過星門停靠在了內港」—一那些運輸機的貨艙裡塞滿了待啟用的人工聖女軀殼,只要完成心智下載就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他說到這頓了幾秒鐘,摸了摸鬍子。
「————但凡這些事的源頭不是那位於生」,而是隨便換個人,這都該算是第二場入侵了。」
「都不用換個人,但凡放在幾天前發生這種事情我都會覺得天塌了,」康德搖了搖頭,「但現在咱們也不用想這麼多了,迴歸的古聖靈」————整個交界地都在人家墳頭上,好歹人家還沒找咱們收墳租呢。」
理事長乾癟皺巴的面孔抖了一下,好像是笑了笑,而後他轉過身,一邊看著那道黑暗中的風暴一邊彷彿不經意般開口:「魔王————關於整個交界地本質上其實就是一個以庇護所形式入侵宇宙的晦暗天使」這件事,你有什麼感想?」
「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康德抱起胳膊,「勇者也會有信念動搖的時候?」
「————只是隨口問問,畢竟一些長久以來的疑惑現在忽然有了答案,曾經做過的噩夢和腦海裡那些無從解釋的怪異記憶也都有了理由,腦子閒下來了,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理事長慢慢說道,「交界地撞擊了死亡之神的沉睡地,而後又在死神的夢中經歷了一次重塑————既然能重塑一次,那你說會不會————」
康德抬起眼皮,那雙泛著毀滅般暗黃光輝的惡魔之眼平靜地盯著老人的眼睛。
「————你當年真娶到公主了?」
理事長皺了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泛著一股相思的軟弱味道。」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手中的柺杖。
康德聳了聳肩膀,轉過身目光重新放在那道風暴上,沉默許久之後才輕聲開口:「我沒想那麼多,從他們沉下去的那天,就沒想過。我是魔王,跟你這種把什麼友情啊,信念啊,希望啊之類的玩意兒刻在骨子裡的勇者不一樣,我只認現實和高效。」
理事長點點頭:「嗯————確實適合加班。」
康德瞬間瞪著眼睛,結果看見老頭兒手裡那根柺杖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而幾乎同一時間,一道紅色的光流如閃電般越過了斷層下方的黑暗風暴,同時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下一秒,那道紅色的流光便衝上半空,斜斜地墜落在了斷層的破碎大地上。
理事長和康德對視了一眼,趕緊向那流光墜落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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