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相儒和石番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相互扶著,從人群間走過,低著頭跟在阿田的後面,時刻提防著被人偷襲。
好在平衝寨這些人很給阿田面子,最多隻是低聲罵幾句難聽的話,期間倒是沒人動手。
兩人走出老遠,才從暈車的狀態中緩過來。
平衝寨家家戶戶門前的人,看到程相儒和石番,不管男女老少,都會停下當前手上動作,微微轉動腦袋全程注視二人。
這種氣氛很令人緊張,像極了古代兩軍開戰前,一方派出特使到達另一方的軍營中談判。
程相儒和石番雖然沒想到他倆到這裡時會是如此場景,但不管怎麼說,總比一見面就動手要好得多。
“別低著頭,把頭抬起來!你現在代表的,是千巖苗寨。”程相儒低聲提醒石番。
雖然他們此時在別人的地盤,但不能表現得太慫。
人,一旦慫習慣了,就真的慫了。
除了維護千巖苗寨的形象外,石番還要時刻磨練自信心,這對他在出師儀式時面臨挑戰,有著很重要的意義。
石番“嗯”了一聲,昂首挺胸,走路帶風。
忽然,前面的阿田驚呼一聲,單腿跳了兩下。她彎腰提起鞋跟,惱火地回頭瞪了石番一眼:“你踩我鞋了!”
“抱……抱歉。”石番連忙道歉。
程相儒有些無語,心說我是讓你抬起頭,不是讓你不看路啊!
兩人跟著阿田,在密如刀林的無數目光中,從一棟棟吊腳樓前走過,終於來到了古婆婆的家中。
古婆婆此時正坐在廳堂上,戴著一副老花鏡,好像正在刷著短影片,時不時還有“金幣到賬”的提醒。
現在的老年人都很容易沉浸在刷影片賺錢的快樂中,沒想到這麼厲害的巫醫也是如此。
“婆婆,他們來了。”阿田說著,來到古婆婆身旁,束手站立,像個懂事的小丫鬟。
古婆婆放下手機,摘掉老花鏡,似笑非笑地道:“阿番,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還敢親自過來。你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石番心裡苦,但說不出。
是他想過來嗎?這不是戰書符找不到了嗎?
石番表情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我是來跟你們當面說一聲,我接受挑戰!”
古婆婆似乎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對此石番的話沒表現出絲毫意外。她衝石番招了招手,指著旁邊的一把藤椅道:“你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石番面露猶豫之色,但他還是走過去坐到了古婆婆對面。
古婆婆問道:“龍姐已經出殯了?”
“是的。”石番點頭。
令人意外的是,古婆婆竟然紅了眼圈:“也好,早死早解脫,她活得太久了。”
這話有些刺激人,石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他暗暗攥緊拳頭,似乎想要動手打人,但他忍住了,因為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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