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想再去打聽一下。
“哦,”計程車司機肯定了我的話,“盧紅豔,她老家還真的有些遠。聽局子裡的人說,她老家好像還是個景區,叫什麼百島湖。她家還是移民,從湖底移出來的……”
我立馬陷入了深思。如此有深度的話題,他居然也有研究。難怪人家說,給我三千成管,我可以收復寶島;給我三個計程車司機,我可以再寫一部“聊齋”。
“……別的我就不說了。這個盧紅豔,”計程車司機接著說,“小的時候,命也很苦。五六歲時,父親就因建房摔死在過道里。後來,她的媽媽又給她找了個繼父。只是她媽媽已經絕育,沒有再生孩子,她的繼父,也就不再往家裡拿錢。”
這麼複雜?
“……後來,她的媽媽不在了,弟弟也出了車禍。現在找到的她的外侄女,事實上是她堂姐的孩子,平時給她來往頗多,也就來了。”計程車司機說到這裡,我都忍不住熱淚盈眶了。
一個普通的司機,卻有著這麼坎坷的人生。看來,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真是一句真理。
壬田縣城,已經跑了個遍,話題還在繼續。這時,他又忽然聊到了在千仞山下摔死的那個橫肉女了。
“那個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他接著說,我遞給他一杯水。他幾乎看都不看,就一飲而盡。
現在沒有關係了,我們已經停下。沒有危險的情況下,他的話題也就越聊越大了。
“大哥,你今年多大了,”我不由得就問出這個話題。在華夏,似乎除了哪裡人,多大了,幾個孩子,就沒有別的話題了。
“我嘛,”他咳了一聲,隨口一說,“三十八九歲了。老了,老了。”
“那你有幾個孩子?”這個話題也很愚蠢,但還是問了出來。
“三個,”他剛一說出,就又加了一句,“三個,都是女兒。嘿嘿,……”他以笑意,結束了這一介紹。
又抽了一支我遞上的多明尼加大雪茄,他的話匣子,也就又打開了:“那個死女人,可是個狠角色。當年,為了獨霸家財,她先是整死了公婆,又整死了老公,小姑子等人……”
!我也立馬記起來了,她在懸崖上面警告我們的話:“做人一定要狠,不狠就活不下去……”
漸漸地,我也參與進來了。只聽人說,不發表意見,不是我吳磊的風格。很快地,我就去所在橋頭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好多零食,飲料過來。
有了零食,飲料,司機大哥的話也就更多了。
很快地,我倆就聊了個不亦樂乎。於是,從三皇五帝,盤古開天闢地,量子物理,到相對論,黑洞啥的,也都通通地端了出來。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居然還沒有一絲的倦意。我在暗地裡欣喜,今天也終於算找對地方,找對人了。
我發現了一條哲理,人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根本不是需要討論,而是需要一種傾訴。
司機大哥碰到了我,就是找到了傾訴的物件。於是,他的話就如同滔滔江水,綿延不絕了。
正在這時,前面突然駛出一輛大卡車。它橫衝直撞,彷彿根本不把前面的事物放在眼裡。
“小心,有二百五!”司機大哥說著,一把推開了我。我們所在的地方,就是橋頭。那裡的欄杆,也都很低。
最重要的,還有一條通向下面河灘的幾十級臺階。大哥一推,就把我推到了那道臺階上面。
我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栽了下去。好容易才站穩腳跟,再去看大哥時,他已經血肉模糊,人事不省了。
一輛大卡車停在他的面前,他被撞了,還被碾了。只是,由於他的躲閃及時,只被碾斷了一條腿。
那條腿,是從膝蓋上面碾過去的,目測過去,至少是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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