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她這樣說,張婆婆還是承受不起。末了,她說了一段子的話,大致意思是這樣:他們張家,正籌劃著一件大事。
就是關於下一代的事情。鑑於張貴富已經死球,他們在高人的指點下,預備了好多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抱養一個張氏家族的孩子,過繼給唐萍,不過由張婆婆他們撫養。
第二套方案,就要麻煩到唐萍了。去醫院做個試管,由他們張家提供基因。
第三套方案,唐萍自作主張,不用跟他們商量,只要有個孩子他們就認可。、
聽完這些,已經幾近昏迷的唐萍,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基於這個,她立馬答應,將來財產的一大半,都要歸到張婆婆頭上。
“我死之後,”她虛弱至極地說,“你們也還可以過繼孩子給我。財產是留給那個孩子的。”
張婆婆痛哭失聲:“我們寧願不要孩子,也要保住你的生命。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得很呢。”
我在一旁,實在是插不進話。於是,我就離開了。這時,劉婆婆也來了,手裡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張婆婆跟劉婆婆,原來還是一個村子的,兩戶人家,只隔了一座木橋。兩個老人一見面,還彼此打了個招呼。
隨後,張婆婆離開,劉婆婆就領著小男孩走了進來。
“快叫,”劉婆婆本來,是挺討厭唐萍的。原因不言自明,她拋棄了初戀,選擇了工程師死鬼張貴富。
這還不算,張劉兩家,還那麼地近,每天都能看到彼此。當初,張家娶媳婦時,劉家本應去送禮隨份子。
出於悲憤,劉家人索性選擇了遠走高飛。那時,劉高寧已經死掉兩年,他們的孫子,也已經兩歲有餘了。
“叫啥子,”小男孩一口的家鄉話,“姆姆,我要叫她啥子。”
“叫媽呀,”事到如今,劉婆婆也就恨不起來了。跟張家比起來,她家還要幸運得多了。
畢竟都沒了兒子,她家還有一個孫子在。張家,就什麼也沒有了呢。
“我不叫,我不叫,”小男子倔強地說。我透過窗戶,看到了他們見面的場景,“我有姆姆,我不要媽媽。”
唐萍的淚水,隨著臉頰流淌。很快地,她的臉頰上,就起了兩道瀑布。一道是廬山,一道是黃果樹。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犀潭飛瀑掛崖陰,雪浪高翻水百尋。幾度憑欄觀不厭,愛他清白可盟心。
“小寶貝,你的媽媽,”劉婆婆認真地說,“她就要死了。你再不叫她一聲,就這一輩子也叫不到了。”
“什麼,媽媽要死了麼?”小男孩一聽,頓時就傻了眼。他這個年紀,雖然還不太明白死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敬畏有加。
“是的,是的,”這一回,回答他話的,是唐萍本人,“媽媽就要死了,你就叫一聲媽媽吧。”
“那,”小男孩說,“我叫了一聲媽媽,媽媽就可以活過來麼?”
“不……可以,”劉婆婆剛說出一個字,就又改了口。看來,為了這一聲媽媽,她也還是操碎了心呢。
“那我現在就叫,媽媽,媽媽,”小男孩一連叫了好多聲出來。唐萍,還有劉婆婆,還有我,都淚流滿面。
這個樸素的想法,不能不讓人流淚。流完淚後,醫護人員,就進駐了病房。劉婆婆帶著小男孩,也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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