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曉彬的家住在城西區公安局家屬院,從他出生就生活在這裡,母親楚香凝一直沒有工作,父親在時,相夫教子;父親走後,勤儉持家。杜曉彬對父親的印象一直是風風火火樣子,除了在家吃飯睡覺幾乎沒有任何活動。而母親卻不一樣,現實中雖然只是個家庭主婦,但是從外表看來她更像一個知識分子,她氣質優雅,學識淵博,從小就教給過杜曉彬楚辭漢賦、唐詩宋詞,甚至對宋徽宗的字、唐伯虎的畫也能說出一二,盡數端倪。可惜對此毫無興趣的杜曉彬並沒有把母親的才華繼承下來。
當看到杜曉彬回到家裡,楚香凝和其他人的母親一樣是驚喜的,噓寒問暖、問長問短嘮叨個不停。唯一不同的是她很少問及兒子的婚事,倒不是她不關心,因為在她的心裡,兒媳的人選早就有了,而且她也堅信這一對青梅竹馬的男女結合只是時間的問題。這個女孩子就是杜玉山生前好友黃敬光的女兒黃小婉,如今她在公安局資料室工作。
“曉彬啊,最近你沒有同小婉聯絡啊?”母親一邊忙碌的準備午飯一邊試探著兒子杜曉彬。
杜曉彬知道母親的心思,心裡感到好笑。老一代的人為什麼認為從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必須要成為戀人。但是他又不願意把這個窗戶紙捅破,因為那樣馬上就會落入當代青年被父母逼婚的深淵中。
“噢, 吃過午飯到局裡找她。”看著母親失望的神情杜曉彬調皮的一笑說出了下午的計劃。
午飯是豐盛的,桌上擺滿了杜曉彬愛吃的菜,母親繼續嘮叨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無非是誰家兒子結婚啦,哪家女兒出嫁了這些事。杜曉彬在對面聽著,怕她老人家深入提出黃小婉的事情,就趕緊轉變話題說道:“媽,您知道崔血月嗎?從美國回來的,我黃叔派我……。”
“你說什麼?崔……血……月……”楚香凝忽然臉色大變手裡拿著筷子懸在半空。
“啊,崔血月。就是過去的陳列館以前是什麼崔家老宅,這個崔血月說是那一家的後人,我黃叔就是小婉他爸派我到那裡當他的聯絡員。”杜曉彬沒有說去查案,是怕母親擔心。誰知就是這樣,母親拿在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一向沉穩的母親整個人都呆滯了起來。
“媽,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杜曉彬把臉貼近母親關切的問道。
“哦,沒什麼!一會兒就會好。”母親拾起筷子忘記清洗,直接用它撥著碗裡的飯菜大口的吃著。
心思縝密的杜曉彬看著母親游離的目光,感覺她在有意識迴避著什麼。
吃完飯,杜曉彬搶著幫母親收拾碗筷,但是這次楚香凝沒有像以往推讓,而是徑直走向了臥室。
快速收拾完後,杜曉彬推開了臥室的門看到母親沒有在床上休息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杜玉山的遺像。
“媽,我問您,我爸死前是不是正在查辦崔家老宅的那起懸案?”
“你去過那個地方了?”母親的所答非所問像驚雷一般在杜曉彬的腦海裡炸起,他曾經給母親講述過那個奇怪的夢,原以為她思念父親不願理會,今天的這一問杜曉彬發現他這個看似荒誕不經的夢在母親的心中已經紮下了根。
“是的,現在我就在那裡工作,那裡的一草一木和我當年夢中的情形完全一樣。”杜曉彬盯著母親一字一句的說著。
母親沒有看他,還是直勾勾的盯著遺像慢吞吞的說:“那是個不祥之地,你一定得小心,記住你父親的話。”
“記住父親哪句話?是樓裡有鬼的那一句嗎?”杜曉彬連聲問道。其實他已經按捺不住心中那欲知真相的迫切。
“有時候人比鬼還可怕。曉彬你是知道的,當初你大學畢業是媽媽求你肖克叔叔把你弄到刑警隊的,其實這也是你父親臨終前的心願。”說道這母親的聲音哽咽起來。
杜曉彬將一方手帕遞給母親低聲說道:“父親不是意外死亡嗎,怎麼會有臨終遺囑?”
母親接過手帕擦拭眼淚,然後長長出了一口氣說:“有時候人是能夠預知死亡的。就像他能夠預知到會有一個好兒子,強過他戰勝那隱藏在黑樓裡的鬼。”
“您知道父親的真實死因嗎?”杜曉彬問道。
楚香凝木納的搖了搖頭說道:“這就要靠你了,但你要記住這黑樓裡的鬼絕非一般,幾百年了他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噢這麼說您也相信這個世上有鬼了!那你相信轉世之說嗎?”杜曉彬看著母親的後背說。
忽然楚香凝轉過頭來驚恐的瞪大眼睛問道:“你在說什麼?誰在轉世了,你父親嗎?”
杜曉彬搖搖頭,盯緊母親那驚恐蒼白的臉說:“崔子華……”
“哦……”楚香凝沒有過分的吃驚而是緩緩的低下頭匪夷所思的說道:“原來他也回來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啊!看來又要出事了。”
母親的話讓杜曉彬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懼急忙問道:“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請您告訴我!我已經長大了可以承擔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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