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四處的瞎逛,更多的時候是看章文在辦公室裡辦公,發呆,我都伏在某一個地方,三個月的靈魂是讓人看不到的,過了三個月之後,就像一團軟的東西,沒有形狀的,巴掌大小的一塊淡灰鬼的東西,最初淡得幾乎是看不見,慢慢的變灰,淺灰,深灰,靈魂都會找一塊跟自己靈魂顏色一樣的地方待著,所以人們是看不到靈魂的,只有偶爾,無意中會看到靈魂,但也是瞬間即逝。
有的時候我會跟我的兒子玩,他只有一歲多一點,我更願意伏在他的身上待著,靈魂是溫暖和柔軟的。
他每天都是光著睡,有的時候伏在他的小手上,有的時候伏在他的小屁股上,有的時候是臉上,每當我伏上去的時候,他總是在笑,就是睡著的時候也是這樣。
就這樣,我度過了三個月,我開始留戀了靈魂的這種生活,雖然沒有定所,但是我每天都是幸福的。
我訓練自己移物,但是每次都失敗,我最初移的是一根頭髮,碰上去,一次,兩次,三次……一萬次,兩萬次,三萬次……
沒有成功,我有的時候會煩躁起來,但是我堅持著,我不能留戀著更多的東西,因為這個世界是不屬於我的,有留戀著的東西,你不無法成功的移物。
靈魂在過了三十年後,開始對自己的親人不利,讓親人有不斷的麻煩,所以我必須斷了這份留戀。
我們生活的麻煩,都是來自於,不捨得離開你的,親人的靈魂上。
我不看兒子去了,不看章文去了,每天伏在寺院裡,練習著移動。
幾個月過去了,我依然沒有成功,下雪了,我感覺到了冷,我找了一間溫暖的房間,這溫暖讓你失去了那種鬥智了,我還是找了一個冷的地方,靈魂凍得發抖,我依然堅持著。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時候,那天夜裡,我還在練習,天冷得我沒有了疲憊和煩躁的感覺了,頭髮移動的同時,我的靈魂被凍僵了,定格在這年的冬季裡,不能動了,只有等到春天的時候,我的靈魂才能甦醒,這是我所沒有料到的,春天到來的時候,我所剩下的時間不過就三四個月了,這三四個月能達到翻書的程度,恐怕有點難了。
過年的時候,一個人上山來了,我看到了,他走到我這兒,撿起了我伏在上面的一個樹枝,拿回了家,那樹枝像龍一樣的形狀,所以他撿起來了,他有一個老父親,給老父親做龍形的柺杖,他是一個孝子。
家裡溫暖,我緩過來了,離開了樹枝,伏在他家的角落裡,緩著,這是幸運的,如果我不是在這根樹枝上,那我只能等到了春天。
我緩過來了,去了另一個房間,那個房間沒有人住,方便我練習移物,我進去,看到牆上掛著照片,這個人我很熟悉,一個女孩子,十七八歲的年紀,看著這個女孩子,我感覺到見過,我一時的想不起來,伏在書桌子上,收桌上有書,是高三的課本。
我第二天才想起來,這個女孩子叫陳小晨,十七歲,高三的學生,那年模考的時候沒考好,就跳樓了。
我給化的妝,用的是鬼妝,覺得太年輕了,化妝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塊骨頭,我停下來,去了現場,真的不找到了那塊骨頭。
這件事我沒有跟她的家人說,她的家人已經很痛苦了。
沒有想到,這也許就是因果而應的事情,如果沒有這樣的事情,也許我也不會被撿回來,剩下那麼短的時間,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我翻書的目標。
我每天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訓練著,每週只有她的母親會進來,打雪房間,坐上一會兒。
這種訓練是痛苦的,讓無就像抓不住什麼的痛苦。
一直到四月份,春天來的時候,我能翻動書了,我興奮得不行,我成功了。
離開這個女孩子家之前,我伏在她的照片上,感謝她。
那天我去了何大拿的那個院子,院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
我進了十八間,一間一間的進去,找那本日記,就是可以讓靈魂轉世。
我找到了,翻開,每翻一頁,我都需要休息半天,我還沒有達到那自如的程度。
第一頁,我看到的竟然是何大拿寫給我的東西,讓我一愣。
我知道,你會到這兒來找解釋的辦法,因為是我卡住了你的靈魂,我讓你來這兒的目的就是,你要把這些日記全部看完,然後去轉世,你的下一世,依然是在火葬場工作,因為陰學是要發展的,只有你可以,你可以學會這些東西……
這個何瘋子,我兩世都在火葬場工作,你就不能讓我換一個活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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