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子和圓圓走了之後,那種與生俱來的親近感,便只剩眼前這人了。
他甚至想張開手臂抱一下,但手抬到一半,又忍住了,只是拱手行禮。
蘇玄衣在一旁也福了福身:“見過姑姑。”
“小耀,玄衣,確實好久不見了。”
林溪微微頷首,聲音輕柔,還算平穩。
三人落座,道童奉上清茶。
寒暄幾句家常,王耀捧著茶盞,忽然笑道:“姑姑,你上次怎麼給我寄了封無字信?還有我大婚那天,怎麼就遠遠看了一眼,招呼不打就走了?”
“那天見到姑姑,我是真的很開心,就是遺憾沒能把你攔下來喝杯喜酒,也沒能跟你說上兩句話。”
林溪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她垂下眼,避開第一個問題,只輕聲道:“我是出家人,有違道家清規,也怕衝撞了你的喜氣,便只是遠遠看了眼。”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王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姑姑知道你中舉了,也成婚了,心裡是真的替你高興。”
王耀聞言笑道:“我知道,姑姑能專門下山來看我,當然是很在乎我了。”
他喝口茶,又調侃道:“不過姑姑剛才這話,可是有些著相了。”
“道家清規旨在修心,而非形式。”
“將修行與世俗刻意分離,是為了保持內心的清淨超脫。”
“但姑姑可是天生的道家種子,心若琉璃,豈會被這點世俗紅塵所擾?”
“喝一杯喜酒又何妨?當問心無愧才是。”
問心無愧......
林溪心中猛地一顫,眼神不自覺地有些迴避。
一旁的蘇玄衣端著茶盞,眼神里也是劃過一絲古怪,甚至有點想笑。
“不說這個了。”林溪放下茶杯,轉移話題:“你們怎麼來雲霞山了?是來寫生?白河鎮離這兒可不近。”
王耀哦了一聲,正色道:“不是寫生,這次是來和姑姑告別的。”
林溪一怔:“告別?”
“嗯。”
王耀從懷中取出標註好的輿圖,鋪在桌上:“我要遠遊,少說也要數年,甚至十數年也有可能。”
“這是初步定的路線,第一站就來看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