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擱下筆,笑著起身行了一禮:“道長好。”
清玄道長走到畫前,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露出讚許:“好筆法,好意境。”
她頓了頓,又端詳王耀面容:“貧道看信士面善,是不是曾經見過?”
王耀哈哈一笑:“咱們確實見過,道長您小的時候,還誇過我的畫有靈氣呢。”
他頓了頓,收斂笑容,語氣誠懇地又行一禮:“說起來,還要多謝道長當年引我姑姑入道門之恩,讓她找到了自己的安寧。”
清玄道長先是啞然失笑,隨後恍然,眼中笑意更濃:“原來是你,王家畫鋪那個畫有靈氣的小少爺......”
“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畫技也到了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清玄道長感慨一聲,但聽王耀說謝過引林溪入道之恩,心中卻是一聲輕嘆。
林溪是她的關門弟子。
初見十五歲的林溪時,她驚為天人,只覺這女孩命理脫塵,眉宇間清氣流轉,是不折不扣的道家種子。
她心生憐惜,將林溪收為寄名弟子,引她入道。
可一晃五年,再見林溪時,卻發現弟子眼中已是纏了紅塵情鎖。
這些年,林溪修行勤勉,可那份情鎖始終未解。
自己引她入道,到底是對,還是錯?
清玄沉默之時,一個書生模樣的香客聽到王家畫鋪四字,忽然驚撥出聲:“王家......這位公子,莫不是臨川府那位丹青解元,王舉人?”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啊,竟然是王老爺,久仰大名啊!”
“聽說王老爺一年連過四試,乃是文曲星下凡!怪不得畫技這般出神入化!”
聽著一堆人吹自己,王耀心裡暗爽,但還是笑著擺手道:“各位謬讚了,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也就是個吊車尾的舉人,壓線過的,當不起什麼解元之稱。”
那書生卻是一臉崇敬:“舉人老爺謙虛了!這鄉試多少人考一輩子都摸不到邊呢!”
“而且能壓線過更是天大的本事啊!我若能有此運,做夢都要笑醒!”
清玄道長也頗為驚訝:“貧道也曾聽聞臨川出了位奇才,一年連過縣府院鄉四試,沒想到竟是故人。”
王耀哈哈一笑,擺手道:“道長謬讚,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對科舉已無志向。”
“這次來,便是要棄文遊方,專心繪事,今日也是特來向姑姑告別的。”
清玄道長聞言,眼中訝然更甚,隨後化作讚許之色,微微頷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