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溫和的,也是冷漠的。
教她識字,教她說話,傳她無上仙法,也會和她講故事,講笑話。
但他從不會因她的成長而欣喜,也不會因為她的失敗而惱怒。
而蘇玄衣對世界的瞭解,只有蘇暝偶爾的講述,話本故事裡的描寫,以及那些怨魂碎片中的殘缺記憶。
“父親,外面的天空是什麼顏色?”
蘇暝揮手,幻化出一片湛藍,溫和道:“藍色。”
“父親,昨天吞噬的怨魂碎片裡,一直想著‘孃親’。‘孃親’是什麼?”
“就是媽媽。”
蘇暝說道:“也是爸爸的媳婦。”
“那我的媽媽呢?”
蘇暝溫和的笑:“哈哈,你沒媽。”
“你是我製造出來的天外之魔。”
蘇玄衣不解:“什麼是天外之魔?”
“不是此界的生靈,天生被變數所鍾。”
“不過你是製造出來的,雖然說不上失敗品......算是個半成品吧。”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評價一件陶器,一柄劍,一道符籙。
蘇玄衣並不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恨意澆灌出的生命,對話本故事裡描述的那些,與痛苦、憎惡、絕望相反的情感,有著極度的嚮往。
話本中描寫的親情、友情、愛情,在她眼中是那般美好。
她試圖討好父親,喚醒父愛,收穫親情。
她拼命修煉,將蘇暝傳授的智道秘術、仙道術法一一掌握。
推演之力修到極致,對【意】的領悟也日漸精深。
她以為這樣父親會誇獎她,不再說她是半成品。
或者哪怕只說一句“做得不錯”。
但每次修行有成,蘇暝只是點頭道:“繼續。”
當然,若是蘇玄衣主動開口,央求父親誇獎,蘇暝也會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