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東西發燒了,燒得還很厲害。
她嘲諷扯了扯唇角,虛成這樣還來折騰他,誰給他的自信呢?
她身體微動,忍不住低吟了一聲,從嘴唇到腳腕,她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腿心沒有異樣,她努力回想昨天的失控,心下明白,什麼都沒發生,身上的疼是摔進溫泉池子不小心碰的。
耿舒寧有點疲憊,更多是破罐子破摔的絕望。
她知道,若胤禛不想放手,在這個皇權至上的世道,她做什麼都是無用。
他說得很對,要他願意,她才有過招和造作的底氣,說到底她還是恃寵生驕。
這樣活著,真是沒意思。
她眼神空洞發了會兒呆,原本鮮活的韌勁兒和荊棘一樣充滿銳利的興奮,像空中樓閣一般說塌就塌。
她懶得掙扎,甚至懶得想以後。
發完了呆,耿舒寧忍著疼挪動自己,努力離發燒的男人遠一點,再次睡過去,最好一夢不醒。
她也不想去見奶奶了,反正他們都不需要她。
她只想早點夠著那碗孟婆湯,乾乾淨淨忘記一切倔強,重新投個胎,哪怕做只貓狗,好歹甘心被人擺弄,也比現在舒坦。
胤禛下意識睜了睜眼,在黑暗中隱約看到她紅腫的眼眶和蒼白的臉,心下無奈,嘆了口氣,又闔眸睡了過去。
*
昏昏沉沉中,耿舒寧被帶著冷意和怒氣的沙啞嗓音驚醒——
“你不是說她睡夠了就會醒?這都一天一夜了,她……咳咳咳,為何還沒醒!”
另一個蒼老些的聲音驚惶回話:“回萬歲爺,姑娘真的只是睡著了,沒什麼——”
“啪”的一聲,有什麼碎了。
胤禛冷冷睨著常院判,“朕不想聽你再說無大礙這幾個字!若是她有任何差池……咳咳,你們就都給她陪葬!”
常院判被藥碗碎裂聲嚇了一跳,苦著臉應下來。
他給耿舒寧診過脈,這姑奶奶是真沒病啊!
比起來,萬歲爺的脈象都沒這姑奶奶康健呢,人家就是不想醒,他有什麼法子。
他心裡琢磨了半天,小心回話:“萬歲爺,這薄荷和鼻菸都能刺激人清醒,可否——”
“姑娘醒了!”巧荷一直在旁邊伺候著耿舒寧,她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巧荷就驚喜低撥出聲,打斷了常院判的話。
常院判也不在意,只狠狠鬆了口氣,順著趙松的意思,和巧荷一起悄悄退了下去。
萬歲爺退燒的藥湯子沒喝完就摔了,還得出去熬藥呢。
至於屋裡這倆祖宗……誰也不敢摻和他們之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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