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風捲著白雪漫天飛揚,凌冽氣息透過厚實的牆壁侵蝕進屋內,化作微弱的冷風,撩撥著眾人的心絃,氣氛一觸即發。
千千掃視了大鬍子一眼,漫不經心說道:“你的年紀比我大,況且現在我還中了蠱毒,身體很不舒服。”話音落下,千千的目光從眾人臉上劃過,淡淡反問:“你們認為,這樣的決鬥還公平嗎?”
在場眾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千千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想要解開蠱毒,至於是否決鬥,那對於她來說,根本就無足輕重。
大鬍子神色一凝,胸腔中憋著一口鬱結之氣,想要發洩出來,轉念一想,剛才千千所說的那些話,明顯是在堵他的嘴,要是現在動手,難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那你說怎麼辦?劃下道來,我們可以考慮。”大鬍子氣急想要罵人,最終還是忍住了,但語氣並不和善,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可他萬萬沒想到,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掉進了千千的語言陷阱。
“是你說的。”千千雙眸一亮,這一表情變化讓大鬍子感覺到了一絲不妙,卻想不通問題癥結在哪裡,正思索著,就聽千千說道:“只要你們幫我解了蠱毒,想要怎麼比試,都由你們安排,怎麼樣?”
要說解蠱,現在屋內有兩個人擅長此道,首先一個就是老瞎子,他出身趕屍派,一身蠱術已經出神入化,再加上前段時間去嶺南,在生死關頭一朝頓悟,晉級到了法境,修煉出了巫瞳,在修為境界這一塊,與林一元已經旗鼓相當。
此外就是大鬍子了,在泰國的時候,大鬍子曾和林一元自我介紹,說自己來自嶺南,是龍家家主的得力助手,專門負責家族生意這一塊,另外,還肩負著保護大小姐龍小薇的職責。
除了大鬍子自己說過的這些以外,林一元還和他經歷過很多,期間大鬍子多次顯露出過身手,施展蠱術也是一套一套的,讓人防不勝防。
就之前新片首映那天,大鬍子就用百蟻噬心蠱對付過蒙面匪首,把對方折磨的險些沒癢死,只是功力還稍有欠缺,但保護龍小薇是綽綽有餘了。
千千能夠變相提出解蠱的要求,足以說明她早就摸清了老瞎子和大鬍子的底細,這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並非什麼難事,也證明一點,她是有備而來,絕非是試探。
大鬍子脫口就要說什麼,老瞎子一擺手制止了他,然後聲音嘶啞道:“老朽已經聽說了,你中的是金蠶蠱,此蠱非同小可,乃是蠱毒中最厲害的一種,想要解蠱很難呀!”
千千懷疑道:“有什麼難的?”
“金蠶蠱並非千篇一律的,每一位蠱師配蠱都不盡相同。”見千千沒聽明白,老瞎子換了種說法:“這麼和你說吧,配置金蠶蠱,需要七七四十九種毒蟲,把它們放在一個甕中,任其自相吞食,而這四十九種毒蟲是不確定的,若是不知道這些毒蟲究竟都是什麼,就無法配置解藥。”
世界上毒蟲不計其數,四十九種對於毒物這個龐大的群體來說,簡直微不足道,而老瞎子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林一元以外,沒人知道那四十九種毒蟲是什麼,換而言之,也只有林一元知道配置解藥的正確藥方。
隨著老瞎子的講述,千千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起來,她很清楚老瞎子的言外之意是什麼,簡而言之也就三個字——治不了。
或許是老瞎子在撒謊,但千千又能如何,要打架,老瞎子這邊人多,老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道理就這麼簡單,與此同時,千千也很清楚,自己想要活下來,只有等林一元醒來,而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好,那我等林一元醒來,告辭。”心知這一趟已經不可能有什麼收穫,千千打算先行離開,好好靜一靜,思考一下等到林一元醒來後,她該如何面對。
換做之前,在千千還只是千千,沒有洩露百變天獅這個身份的時候,千千敢肯定,如果她遇上了生命危險,林一元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施以援手去就她,甚至付出生命。
因為林一元本就是一個心懷熱忱的人,而現在,這一切都被她自己親手毀滅了,千千很清楚,也很明白,當她把匕首捅進林一元腹中的那一刻,林一元會是怎樣一種心痛的感覺。
那不是來自皮肉上的痛苦,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揪痛,是被一個信任之人背叛後的痛楚。在此之前,千千曾無數次經歷這樣從相識、熟知,然後背叛的套路性戲碼,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麻木,從髮梢到靈魂,早已變得無懈可擊。
可是······
當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會以無比醜陋的方式死去的那一刻,千千的內心終於慌了,她是一個沒有朋友的人,如果死去,肯定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只能毫無知覺的在時光中腐朽,直到變成一具森然白骨······
望著千千轉身漸遠的背影,大鬍子等人都想衝上去阻止其離開,卻被老瞎子攔下了。
“老前輩,怎麼能放她走呢?小林可差點被她害死了呀!”大鬍子急切大叫,其餘人也都跟著附和,一時間,屋子裡一片喧鬧。
老瞎子一擺手制止了眾人,深吸了一口氣解釋:“之前葉姑娘不是說了麼,幽靈天使是個有組織並且報復心極強的殺手組織,從範大虎僱傭殺手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和小林的關係就已經無法調和。”
頓了頓,老瞎子接著說:“一個百變天獅不算什麼,起碼我們對她多少有了一些瞭解,要是現在把她殺了,幽靈天使組織肯定還會派殺手過來,或許會更麻煩,所以,倒不如先留著這個千千,她現在對於小林來說,已經沒有了威脅,為了能夠解開身上的金蠶蠱,她甚至還要保護小林。”
經過老瞎子這麼一分析,眾人也都豁然開朗,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所在,胸中的敵視和怒火都減淡了不少,彼此敵對的雙方,就這麼在沉默中達成了暫時的默契,互不干擾,都將重心放在了林一元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