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0章
桃花的顏色不是尋常的粉紅,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淡粉色,花瓣薄如蟬翼,在微風中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會抖落幾縷細密的花粉,花粉在半空中閃爍著星點般的光芒。
滿樹桃花開得正豔,灼灼其華,像是永遠不會凋謝。
桃樹下懸著一架鞦韆。
鞦韆上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襲墨色的長裙,裙襬拖曳在地面上,隨著鞦韆的微微晃動而輕輕飄搖。
她的身形極其單薄,瘦削的肩膀和纖細的腰肢在墨色長裙的包裹下顯得格外羸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一頭青絲如瀑,沒有任何束縛地披散在肩頭和背後,髮絲長到幾乎要垂到地面,每一根髮絲都黑得發亮,在微光中流轉著暗紫色的光澤。
她的面容與那些分身的五官輪廓完全相同,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沉靜到了骨子裡的憂鬱。
她沒有看向楚夏,只是低著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握著鞦韆的藤蔓繩索,身子隨著鞦韆緩緩蕩動。
鞦韆每次盪到最高點時,她的墨色裙襬便會在風中揚起一個極其優美的弧度,裙襬下露出兩隻小巧而蒼白的赤足,足尖幾乎要觸碰到地面上散落的桃花瓣。
滿樹桃花在微風中紛紛揚揚地飄落,花瓣落在她的髮間,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的裙襬上。
她渾然不覺,依舊低著頭,安靜地蕩著鞦韆,整個人如同一幅靜止的水墨畫,孤獨而清冷。
楚夏站在那層銀白色屏障的邊緣,隔著那層流轉的光暈看著桃樹下的女子,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種感覺極其複雜,有震撼,有敬畏,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還有一股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警惕。
他沒有貿然踏入那片淨土,而是站在屏障外,仔細地打量著那個女子。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修為波動的痕跡,從感知上來判斷,她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凡人,一個連築基期都沒有達到的普通人類女子。
但她的身體卻在自然地向外界散發著一種極其細微的氣息,那氣息不是法則,不是靈力,也不是任何一種楚夏能夠辨識的力量形式,卻讓他的靈魂本能地感到顫慄。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底層的敬畏,如同螻蟻面對星辰大海時的那種無力感,是下位生命面對上位存在時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
楚夏體內的葬業之火在這股氣息的刺激下自動湧出,在他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但即便是葬業之火這樣的序列力量,在那股氣息面前也顯得極其侷促不安,火苗在他體內不斷顫抖,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
楚夏強行壓下體內的躁動,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銀白色的光暈。
屏障在他穿越的瞬間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漣漪,漣漪從他踏入的位置向四周擴散,最終消失在屏障的邊緣。
楚夏站在桃樹下方,離那架鞦韆只有三步之遙。
桃花的幽香在這片小空間中瀰漫,那香氣清冽而微甜,聞之讓人心神安寧。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說話。
那女子卻先一步抬起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