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什麼力量推回來的,而是他自己把腳放下了。因為在抬腳的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件事——如果他執意要繼續向前,他的存在本身就會被抹除。
不是死亡,不是毀滅,不是任何他所理解的“終結”方式。
而是抹除。
就像他的神識被那扇門無聲無息地湮滅一樣,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的意識、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會在靠近那扇門的瞬間,被無聲無息地抹除。
就像他從未存在過。
楚夏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了座位。
“看來不行。”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悻悻然,但並沒有太多挫敗感。
到了他這個層次,早已明白一個道理——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是自己暫時無法觸及的,強行去碰,只會頭破血流。
真正重要的,是找到正確的路徑。
“得想別的突破口。”
楚夏重新坐下,端起那杯粉紅色的濃情,又喝了一口。
酒液依舊寡淡,靈氣依舊駁雜,那種下等修仙界的味道依舊熟悉得讓人恍惚。但這一次,楚夏從這杯酒中品出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味道變了,而是他的心態變了。
這杯酒,或許就是某種提示。
“要不我們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露娜雙手托腮,銀白色的雙馬尾垂在桌面上,湛藍色的大眼睛中閃爍著某種期待的光芒。
“之前我最多在這裡待一個時辰就走了,因為一個人待著太無聊,而且每次來看到的都是同樣的場景、聽到的同樣的對話,時間一長就有些受不了,但這次有楚大哥陪著,我們可以多待一陣,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楚夏點了點頭。
“好。”
兩人就這樣坐在酒館的角落裡,一邊喝著那杯粉紅色的濃情,一邊耐心等待。
時間在酒館中緩緩流逝。
客人們依舊交談甚歡,楚夏和露娜安靜地聽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不知不覺間,酒館裡的客人開始陸續離去。
酒館裡的喧囂一點點褪去,如同一場盛大的演出正在緩緩落下帷幕。
青衣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撫琴。
她將琴收入琴囊,背在身後,朝酒保微微欠身,然後踏著輕盈的步子走出了酒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