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前衝的途中,他笑了。這個年輕人想起了姐夫身邊那個叫陶滿武的小丫頭,想起了她經常哼唱的一支曲子。他曾經嘗試著跟著小丫頭還有他姐姐一起哼唱,卻被姐夫笑罵成比戰馬打響鼻還難聽,在那以後他就訕訕然不再為難自己了。
青草明年生,大雁去又回。
春風今年吹,公子歸不歸?
青石板青草綠,青石橋上青衣郎,哼著金陵調。
誰家女兒低頭笑?
黃葉今年落,一歲又一歲。
秋風明年起,娘子在不在?
黃河流黃花黃,黃河城裡黃花娘,撲著黃蝶翹。
誰家兒郎刀在鞘?
耶律洪才望了一眼手中那把已有兩處裂口的戰刀,抬頭後大笑道:“大雁去又回,公子我今年不歸了!”
他身後遠處洪敬巖那一騎,以及兩千柔然騎軍仍是巋然不動。洪敬巖不在意一個死人的臨終遺言,但是他無比在意那個死人的那句無心之語。
換成是拓跋菩薩,今日必然殺齊當國。
當初徐鳳年出竅遠遊北莽,途經柔然山脈,在那塊金燦燦的麥田裡,他洪敬巖那次避而不戰。當時洪敬巖堅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他想要武道和天下兩物一起成為囊中之物,缺一不可。他要熊掌魚翅兼得,要比拓跋菩薩走得更遠,走得更高,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所以沒有必要意氣用事,跟一個必死之人兩敗俱傷。
只是洪敬巖沒有想到,那個本該隨著徐鳳年死在王仙芝手上便會自動解開的心結,在王仙芝那個武帝城老匹夫竟然沒能殺死姓徐的之後,越來越阻滯自己的武道境界。
洪敬巖輕輕撥出一口氣,天生雪白一片的那雙詭譎眼眸,怔怔望著蔚藍天空,此時晴空萬里無雲。
這位曾經被北莽視為最有希望超越拓跋菩薩的大宗師,在心中告訴自己,砥礪心境,就從殺你齊當國做起吧。
洪敬巖收回視線,轉頭對那幾名千夫長發號施令。
要他們兩千騎救出那三處中最小戰場上僅剩千餘人的董家騎軍,然後就直接返回駐地。
雖然不理解,但是天生服從軍令的柔然鐵騎依然聽令行事,開始衝鋒。
繼續耐心眺望戰場動向的洪敬巖猛然皺了皺眉頭,然後自言自語道:“果真是天人感應,可見我賭對了。”
洪敬巖轉頭望向東方,嗤笑道:“徐鳳年,你處處跟天道作對,天命在我不在你啊。”
洪敬巖輕輕勒馬,緩緩前行,臉上笑意無比濃郁。
第三處戰場,兩千白羽輕騎對陣兩千董傢俬騎,戰損大致相同,都只剩半數活人。兩千最後出動的柔然鐵騎也正是去救援此處。
第二處戰場,袁南亭親自坐鎮的白羽輕騎主力勝勢已定,董卓麾下頭號騎將阿古達木在親手陣斬二十餘人後,最終死在了一位北涼無名小卒的刀下。陷入包圍圈的兩千董卓騎兵,在主將戰死之後,依舊無一人投降。
最後那處戰況最為慘烈的沙場,四千柔然鐵騎跟六千鐵浮屠,相互鑿穿陣形已達三次之多!
耶律洪才戰死了。
他的屍體被認出,他的頭顱被割下,被那名鐵浮屠騎軍校尉在戰場上高高舉起。
做出這個動作的北涼校尉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唯有悲憤!
?麼什做卒降要,戰之莽涼
。卒降有沒也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