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飛全家後我躺平了【完結】》第728頁 金嘉樹聽了(1)

作者:Loeva·2025-04-06

金嘉樹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姨母對我的關心……我心裡是知道的。我生母……早逝,她是我母親唯一的妹妹,據說長得十分肖似我母親生前的模樣,因此我看著她,心中也覺得親近,常有孺慕之心。可每當我主動與她親近,心裡把她當親生母親一般看待時,總會被她的言行舉止驚醒過來,就象是兜頭被潑了一盆冷水般……那時候我便知道,皇上才是她的至親骨肉,我雖是……她親姐姐的兒子,她的嫡親外甥,她也願意時時關照我,卻跟皇上是沒法比的……”

這話說得有些混亂,但海棠還是聽明白了。

若不是早就清楚金嘉樹與許太后的真正關係,聽到這番話的人,一定會覺得糊塗吧?外甥自然沒辦法跟親生兒子相比,會對此有所抱怨的金嘉樹才是奇怪的那一個……

可事實上,金嘉樹與新君都是許太后的親骨肉,後者已拋棄了前者多年,如今終於能母子團聚了,卻事事都將小兒子放在大兒子前頭,大兒子心裡難免會覺得委屈。

可事情不是這麼算的。新君的存在,乃是許太后富貴安穩的根基。新君好了,她才能過得好,下半輩子不需要再擔驚受怕,連帶的金嘉樹也能跟著沾光,可保半生榮華富貴。她更重視新君,也是人之常情。

況且,金嘉樹剛出生不久,太后便與他母子分離,從此天各一方,直到今年方才真正重逢相見。論情份,他如何能與從小就由許太后親手帶大的新君相比呢?人心本就是偏的。金嘉樹既然獻上了計策,把自己與許太后的關係定位為姨甥,有些事就不能想太多了。

這麼想著,海棠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一種殘忍的方式,提醒了金嘉樹:“這是當然的呀,太后娘娘是你姨母,不是你親孃,她與皇上才是至親骨肉。你不能因為太后娘娘生得象你母親,便真把她當母親一般看待了。金大哥,你與皇室走得近,有時候需得注意分寸,可不能因為皇家待你甚厚,便糊塗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第988章 寬慰

金嘉樹這回沉默了很久。

海棠猜想他需要一點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也不去打擾他,只徑自替他添著杯中的姜棗茶,再用火鉗撥了撥火盆中的銀霜炭。

還好金嘉樹並沒有陷入糾結太久,不一會兒就回過神來,抬手抹了一把臉,露出苦笑:“我果真是糊塗了……在宮裡那段時日,宮中貴人都在關心我,宮人也都對我敬重有加,我天天這麼過著,竟真有些看不清自己了,以為自己真是什麼身份尊貴的皇親國戚,能在太后與皇帝面前說得上話呢。其實我依舊還是個小小的讀書人,連鄉試都還未透過,不過是仗著有些微末功勞,替皇帝擋了一劫,才得皇家厚待至此罷了。可我又不可能做一輩子皇家的恩人,那就太不懂事了。等到出宮回家,我依舊還是原本的小老百姓,怎能因為姨母一時關愛於我,便忘了她……她其實是皇上的母親,而不是我的呢?”

金嘉樹隱隱還有些後怕。他明明早就接受了母親變成“姨母”,這個主意甚至是他自個兒獻上去的,他也因此得益不少,如今再生怨懟,認為“姨母”對自己的關心不如對新君好,責怪“姨母”偏心,那可就沒道理了。“姨母”偏心,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他是個出生不久便失了母親關愛的人,十八年來都靠著旁人口中的描述,想象著自己“母親”的形象,如今能真正見到母親,體會到一點母愛關懷,便已是意外之喜。他怎麼還得隴望蜀起來?

要是他心中懷怨日久,會不會哪日就忍不住說出了口?若是叫旁人聽見怎麼辦?!

果然,人心不足,就是禍患之源。他應該擺正自己的位置才是!

母親早就棄他而去了。他也早就主動把母親捨棄出去,只認她做“姨母”了。事情既然已經做出,就不能再後悔。他不能光是嘴上說說,還需得從心裡認定這個事實才行。忘了“母親”吧!他從今往後,便只有“姨母”和“表弟”了!

金嘉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抬頭看向海棠時,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微笑著向海棠賠禮:“叫海妹妹見笑了。我犯了糊塗而不自知,竟然還要海妹妹提醒。這些日子在宮中,也不知道有沒有鬧出笑話來,但願太后娘娘與皇帝別與我計較。”

海棠笑道:“宮中貴人日理萬機,有多少大事要操心呢,哪裡還會跟你計較這點小事?”

金嘉樹笑笑,心中卻在想,改日再進宮時,可以如同說笑一般,問出這個問題,試探一下新君與許太后的想法。若他們在意,自己賠一回禮,事情就過去了,往後他們三人各自安好,便不會有人再生出怨懟之心;若他們不在意,自己主動提出來,也是提醒他們行事注意分寸的意思,尤其是太后……

太后既然不能認他這個兒子,平日裡行事就不該待他太重了,萬一失了分寸,很容易叫外人起疑心的,更容易讓他這個兒子生出妄念來……明明他已經接受了現實,她又何苦再挑起他的心思呢?

金嘉樹將萬般思緒壓在心底,面上如常地與海棠說話:“如今的皇家沒什麼紛爭,宮中上下都一團和氣。我在裡頭待久了,只覺得皇家一片溫情脈脈。可饒是他們再溫情脈脈,皇家也依舊是皇家,規矩不可廢,我得更加謹慎小心行事才行。太后若再有厚賞,不管是賞人還是賞物,又或是宅院產業,我都要儘量婉拒了。如今得的這些,已經夠我生活得很好。倘若太后恩賞過厚,反倒容易引外人閒話,對我的名聲也沒什麼好處。”

海棠想起海礁提過的,上輩子許太后對金家二房的厚待,心想這才哪兒到哪兒呢?這拐著彎的親戚,都能借著金嘉樹的光,被許太后抬舉成京圈新貴,更何況金嘉樹是她親骨肉?許太后若是在乎物議的人,上輩子就不會抬舉了金家二房,又被他們背刺了。

這麼想著,海棠便說笑般道:“你剛立過功勞不久,身體又不是很好,未來科舉也不知是否順利,太后娘娘擔心你日後的生計,多賞些東西,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她不是非要賞你一樁好姻緣,給你說上三五位名門貴女,旁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

金嘉樹這會子已經沒有剛來時那麼慌張了。就算海棠再為太后的想法“吃醋”,他也不會再忙不迭地指天發誓表衷心。他只笑著說:“太后娘娘如今不會再給我說什麼名門貴女了。原本她老人家是擔心皇上年紀還小,正宮皇后人選又已經定下了,沒法再拿婚事做籌碼來拉攏王公權貴,穩固皇上的地位,因此才想要利用一下我,拿我聯姻名門貴女,拉攏貴女背後的家族,好助皇上一臂之力。

“可如今我身體不好,人人皆知我中毒,恐於壽元有礙。倘若太后還要為我求娶王公貴女,便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她老人家已經打消了念頭,頂多就是心中惋惜,時不時私下嘆惜幾句罷了。”

他笑著說了這番話,海棠竟一時難以判斷,他是在說笑,還是在說真話。

若是真話,也就不難理解金嘉樹為何會因為許太后的“偏心”而心生怨懟了。

他都為新君犧牲那麼多了,自問已經算是有了些籌碼,卻要連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婚姻都要被母親再度犧牲,就為了給新君多拉攏一家權貴。“偏心”至此,他心中怎會不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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