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柏雪剛好下樓,看到初姒在玄關處沒動,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馬上跑進客廳,興奮地直問:“真的嗎?我媽媽真的說過這樣的話?所以我大嫂不是謝初姒,而是意歡姐姐?”
“那現在是不是應該糾正回來?婚約換人?”
婚約,換人。
這一個月來,京城私底下謠傳的是是非非,終於被擺上檯面。
初姒沒有從玄關處出去,客廳裡的人也沒有看到她,四下大約有一兩分鐘的安靜,好像誰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直到戚老爺子呵呵地笑起來說。
“喝茶吧,這是我一個剛從潮州出差回來的老夥計送的,叫鳳凰單叢,是潮州的名茶,它還有一個很有趣的俗名,叫‘鴨屎香’,我喝著味道還不錯,你們也嚐嚐。”
戚柏雪卻不甘心錯過這個讓初姒難受的機會:“爺爺,真的有這回事嗎?和大哥定下婚約的,真的是意歡姐姐嗎?”
又是三五秒鐘安靜。
然後謝父開口,接的是戚老爺子的話:“哈哈哈,鴨屎香,這個名字是大俗大雅,我也聽過潮州鳳凰茶,沒喝過正宗的,正想試試……唔,是不錯。”
戚老爺子笑了笑:“喜歡就多喝點,等會兒我讓人裝一些,你帶走。”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就好這一口,哈哈哈。”
“……”
客廳裡的氣氛又恢復自然和熱絡,誰都沒有再提婚約的事,戚柏雪想插話也沒機會,他們其樂融融,只是再也傳不進初姒耳中。
謝母藏在談笑間的這句“長大了嫁給淮州”,是試探,試探戚老爺子對更改婚約的反應。
一個月前意外聽到父母在房間裡說的那些話,再一次從初姒的腦海裡滾過。
——長幼有序,本就應該是意歡,現在意歡回來了,物歸原主,有什麼錯?
——初姒有什麼資格不答應?她這麼多年來霸佔意歡的東西,該還回來了!
“……”
其實初姒一直覺得謝母只是一時氣話,不是真的要更改婚約。
就像王嫋嫋說的,這會讓她很難堪,成為眾人嘲笑的物件,她以為謝母是在乎她的,不捨得她受傷的……原來只是她以為。
媽媽是真的為了謝意歡,不管她的感受了。
初姒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難怪她剛才也贊同她跟戚淮州出去,原來是想支開她,好跟戚老爺子開這個口。
如果說這些話的人,不是她媽媽,她懟得出一百句話。
“你說她說過她就說過啊?有證據嗎?誰知道你是不是編的”;“我和戚淮州當了十幾年的未婚夫妻,人盡皆知,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過了,你一句話就要將婚事作廢,憑什麼”……
可偏偏,這就是她的媽媽。
她最親最愛的人,她連一句“我不是你的女兒嗎?為什麼你只在乎謝意歡?”都質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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