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時候,戚老爺子喊她:“初姒。”
“……啊?”
以前不是喊姒姒的嗎?
戚老爺子進了棋室:“我記得你會下象棋,來跟爺爺下一盤,當做消食。”
“好的爺爺。”初姒一邊答應,一邊拽了拽戚淮州的衣角,壓低聲音說,“二十分鐘吧,我要是還沒出來,你記得來救我!”
戚淮州看著她耷拉著腦袋的背影,抿住薄唇,想跟進去,但想到那天晚上戚老爺子說的話,又住了腳步。
站了會兒,他在手機上,調了一個二十分鐘的倒計時。
……
棋室裡,戚老爺子拿了紅子,初姒只能拿黑子。
按照紅先黑後的規矩,戚老爺子走出第一步,便開了口:“淮州說得對,我很久沒出去了,你知道最近外面有什麼新聞嗎?”
初姒抿唇,走了一步:“我前兩天病了,也沒關注。”
“那我知道的比你多,”戚老爺子沒給她矇混過關的機會,直接道,“大家都在說你的身世,還有戚謝婚約。”
初姒就知道躲不過……
“這半年,戚謝婚約,一直在圈子裡傳,最開始傳的是謝家要換長女聯姻,那時候無論誰問我,我都說,我選你進戚家,你知道為什麼嗎?”戚老爺子看著她。
初姒緘默,他道:“除了因為你是我看著長大,我很喜歡你,更重要的是你也是謝家的女兒,選你和選長女,區別不大。”
“但這次不一樣,你不算謝家的女兒了。”
初姒手指一下握緊了。
雜物間裡,關於她身份的猜測,又浮現在她腦海裡。
——被遺棄的私生女。
——逃犯或罪犯的女兒。
她喉嚨突然很乾,隨手摘了旁邊果盤裡的一顆葡萄。
葡萄皮很澀,她還忘記吐出來,直接嚥下了。
戚老爺子看著她,老人的面相是慈藹的,哪怕現在不苟言笑,也不會讓人覺得可怕,只是他到底也是縱橫過商場的人,眼神睿智。
而初姒本來就有點心虛,在他的注視下,生平第一次,感覺有點抬不起頭。
她好像……好像真的……開始自卑了。
於堯總掛在嘴邊的,京城最嬌豔的玫瑰花,像被霜打了,有氣無力地垂著花苞。
“你親生父母或許也是有本事的人,但他們現在沒有認你,你於謝家只是養女,於他們則是棄子,橫豎沒有任何價值。”
戚老爺子疼她的時候是疼到極致,不疼的時候,說話也絕情到極致,初姒全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安靜地走了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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