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娓抬起頭,眼睛微睜:“初總出什麼事了嗎?”
沈子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她的五官,每一個單拎出來並不算精緻完美,但組合在一起意外舒服,像學生時代班上那個安靜內向,但學習成績很好,可能沒有特別多的朋友,但和每個同學都能說上話的女孩。
很乖巧,壞學生看到了也會主動避開,不去招惹。
沈子深移開目光,搖頭:“應該沒什麼事,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找到她給我回個電話。”
他也好答覆遠在美國的那塊“望妻石”。
江娓說好,咖啡也泡好了,沈子深自己端起來離開,沒有多說什麼。
他背影挺拔,肩膀很寬,江娓看著,眼底掠過一絲痛苦的掙扎,嘴唇一抿,有些事情想說,可又不知道合不合適說,說了後果會怎麼樣?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她的上司,除了工作,他們私下幾乎零交流,這種事情告訴他他會理嗎……
沈子深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你怎麼了?”
江娓有那麼一瞬間想說,但出口前,還是怯懦了,變成了:“……沒事。”
沈子深幽幽看了她一眼,開門離去。
江娓一霎間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蹲在了地上,雙手捂住臉,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又進來兩個同事,看到她這樣子,一愣,其中一個想問,另一個人拉住她搖搖頭,互相對視,眼底有些不屑和輕蔑,繞開她走到咖啡機。
江娓將長髮掠到後腦,深吸了口氣起身。
去司徒家找初姒。
而被全世界尋找的初姒,已經到司徒家。
她盯著司徒家的大門,這麼直接找過來,是有點衝動。
但她一想到關程宴可能就是她一直在找的身世,就很難按捺住不衝動。
身世曝光之後,謝初姒就不再是謝初姒,哪怕兄弟姐妹、親朋好友對她一如往昔,哪怕她還能當“初總”,哪怕戚淮州也沒有離開她,她依舊享有“謝初姒”的一切。
但終究是有一根刺紮在那裡,在許多個不經意間,動一下疼一下,提醒她,她其實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她其實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或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她會不這麼渴求知道自己是誰,但如果她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誰,那她一定會介意一輩子的。
她天生不是得過且過的性子。
太驕傲了,根本不甘心糊糊塗塗過日子。
初姒還是下車了。
她心裡轉著等會兒見到關程宴要說的話,她肯定不能直接問——我跟你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關程宴十有八 九會否認,她沒有實證,反而會在一開始就落下風。
身為商務部的總監,她最擅長的就是話術,她可以先提那塊寶石,他上次就是在寶石那兒露餡的,再四兩撥千斤提到永祺銀行,試探他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