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初姒能理解初梔二十二年來，一直生活在雪山上，與世隔絕，忍受嚴寒的痛苦，也能理解她想逃離的心情，甚至還能理解，她跟她是雙胞胎，她卻能得到自由，她心裡肯定會不平衡。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初梔不該對她這樣，她的痛苦不是她造成的，她們命運的改變，也是她們自己抽的籤，願賭服輸不是嗎？
“我在櫃子裡生活了三年，因為怕被圖南氏的人發現，我很少能夠出去，有時候連飯都是在櫃子裡吃的，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媽媽是想要送我走，看著初梔能自由活動，提多羨慕了。”
“我媽媽可能是覺得對不起初梔，因為她要一輩子留在雪山上了，所以很多時候都叫我讓著她，比如西紅柿雞蛋羹……你可能沒吃過那種西紅柿，我這些年也沒吃過，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很粘稠，下了白糖，甜而不膩，拌飯特別好吃，我也喜歡，但我媽媽每次都要我讓給她。”
初姒悶聲說著二十二年前受的委屈，現在回想已經沒什麼了，只是放在當年同樣只有三歲，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身上，是很難過的，覺得媽媽處處偏心妹妹。
“後來我媽媽找到可以送我離開的機會，但臨了的時候，她有點動搖，所以又讓我們抽了一次籤，那次還是我抽中長的。初梔以為是抽誰繼續呆在櫃子裡，還很高興自己抽到短的呢。”
戚淮州忽然發出一聲鼻音，分辨不出是冷笑還是諷笑？
初姒的手原本是抱著戚淮州的腰，忽然往下握住他某個地方，面無表情問：“你笑什麼？”
“……我笑，如果第一次抽籤是她抽中長的，是她在櫃子裡生活三年，但第二次抽籤卻是你抽中長的，然後就送你離開，她恐怕會更覺得不公平，更覺得是你奪走她自由的機會，恨你恨得更理直氣壯……鬆手！你找死嗎？”戚淮州咬牙低斥。
初姒無辜地收回手，心想她也沒做什麼啊，他怎麼硬這麼快呢，她誠懇道：“充分感受到長期沒有生♂活♀的男人的隱忍了呢。”
戚淮州閉了一下眼，然後將她整個腦袋都按進自己懷裡，一字一字地說：“睡覺，再動，要你好看。”
“……最後一個問題。”
“睡覺！”
“好的吧，”初姒乖巧，“那我等明天再問你，初梔現在在哪裡？”
“……”戚淮州深沉了一口氣，分外冷靜道，“沈子深負責善後，初梔現在應該是在他那裡。閉嘴，初姒，再多說一個字，你就會知道，長期沒有生♂活♀的男人，不隱忍的時候，會是什麼樣？”
初姒淡定，她現在懷孕了，而且還有流產跡象，他想“幹”什麼都幹不了，但看戚總確實已經很難受的份上，她總算乖乖閉上嘴巴和眼睛。
一輪彎月，兩處風景。
在瓊樓這邊，是小夫妻久別重逢的繾綣，在嘉靖園，就是兄弟見面的血腥。
“我沒有假冒你啊，‘克里斯蒂安’這個名字，不是很常見嗎？我只是，用一下而已。”克里斯蒂安笑著說。
關程宴直起腰，腳底一碾，他穿著一雙皮質長靴，這樣踏著他中彈的地方，克里斯蒂安流露出了極痛苦的神色，血也從傷口不斷湧出，溼了關程宴的鞋底。
他喉嚨底部有了血腥味，咬牙道：“……你是想在這裡，就弄死、死我嗎？”
關程宴這才收回腳，修長的指尖彈掉菸灰：“我是來帶你回去，免得你落入警察的手裡，對艾森家族來說是個麻煩，但在此之前，我要問你一件事情——”
“掉包初姒，主策劃是你，Iris，還有誰？”
克里斯蒂安悶聲咳了兩下，靠在牆上無力動彈：“有我們兩個還不夠嗎？”
關程宴蹲下身，那雙正宗的，純粹的，像沙漠裡的星空一樣的灰藍色眼眸，凝視著這個虛弱蒼白的男人：“派殺手要戚淮州的命的人，是不是你？”
克里斯蒂安坐在地上，要稍稍抬起頭才能望著他，笑了笑：“你覺得呢？”
“別給我耍花槍，戚淮州一共遇到兩個殺手，一個是那次在地鐵，戚淮州本來快要跟蹤到你藏初姒的地方，地鐵突然停電，黑暗裡有人對他下殺手，所以才讓你逃掉，那個殺手是誰的人？”關程宴追問。
“戚夫人吧。”克里斯蒂安明顯是在扯淡，“她一直想除掉戚淮州，好霸佔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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