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嘴角流了血,但沒跟她計較,又咳嗽了幾下,聲音沙啞:“我是想問你,你細想想,後怕嗎?”
“……”
初姒打完他,手心也有麻痺的疼,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怕。
當然怕。
如果是劇毒,戚淮州現在可能是……永遠醒不過來。
“怕就對了,花木蘭小姐,圖南氏可不只會裝神弄鬼,他們本事多著呢。”克里斯蒂安慢聲,“像宋珊這樣的人,他們還養了很多。”
關程宴敏銳地意識到他要說什麼,那也是他一直在查的東西,他低喝:“說下去。”
克里斯蒂安勾起唇:“圖南氏蒐羅了很多,要麼是家境貧寒,要麼是遇到困難,總之是身陷囹圄,但資質不錯的孩子,幫助他們解決問題,資助他們從小到大的學業,培養他們成為高材生,甚至還會安排他們去留學。
這類人,畢業後,往往能很順利地進入知名公司工作,再經過多年的努力,佔據重要職位——比如宋珊,她甚至做到了戚氏總裁的首席秘書,如果不是我讓她故意漏出破綻給你們查,你們甚至不會懷疑到她有問題。
這些人,就是圖南氏投出去的‘定時炸彈’,他們平時不會有任何動作,就是普普通通的員工,直到圖南氏下達命令,他們才會‘炸開’。
命令可能是竊取機密,也可能是栽贓陷害,更可能就是直接害命,以他們的身份,做成這些事並不難。
僅僅如此,這樣就能搞垮這家公司,然後這家公司的市場,就會被圖南氏,吞併。”
“……”
克里斯蒂安說完,房間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好像消失了。
他三四百字勾勒出的,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毒計劃。
無形中好像出現了一直巨大的手,肆無忌憚地攪弄大海,讓在海面上,原本行駛地順風順水的船舶,都顛來倒去,支離破碎,葬身魚腹。
初姒心頭狠狠一震。
她在商場上也混了幾年,知道商場如戰場,波雲詭譎,手段向來層出不窮,卻也沒想到能做到這個地步,這簡直就是……就是養了一群吸血蟲!
江娓同款錯愕:“可這是……這是商業間諜罪啊,是要負刑事責任的,難道他們都不怕嗎?”
克里斯蒂安笑:“圖南氏的人才,不只在商界,真犯官司了,也有最好的律師替打無罪辯護,只要做得足夠隱秘,缺少完整的證據鏈,法律也很難去定罪。”
“……”
江娓無話可說,要冷靜一下,平復自己的三觀。
克里斯蒂安道:“你們以為,圖南氏數百年長盛不衰,富可敵國,勢力遍佈各行各業,靠的什麼?就是靠不斷的吞併,吞併,吞併。”
“他們在國外已經玩夠了,想要國內市場,京城是他們的目標,而戚氏是京城的頭牌,他們早晚會對戚氏下手,或者說,已經下手了——戚董事長不是跟關家簽過幾分合作協議?小心,那可能只是誘餌。”
初姒喉嚨一滾,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十分可笑道:“所以你讓宋珊對戚淮州下毒,就是為了跟我證明,你們圖南氏的本事有多大?你們確實有圖南神,但這個神不是雪山裡一座神龕,而是圖南氏裡所有人!
你們權勢滔天,自詡為神,高高在上,可以操控所有,翻手能讓一家兢兢業業經營數十年的公司一夕之間化為泡沫,覆手也能讓一個大活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覺,是嗎!”
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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