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寒——”
青玉老人 大喊,踉蹌地撲過去,搖晃著關甚寒的身體,他悉心栽培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甚寒!甚寒!”
關見月耳朵突然像卡帶的磁碟,吱——了一聲。
她別開頭,側臉看起來還是淡淡的,火車窗外飛過一群不知名的鳥兒,其中一隻停在她的窗前,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卻在撥出時,成片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衝出眼眶。
青玉老人承受不住刺激當場昏過去,戚淮州對護衛揮了一下手,護衛明白,將青玉老人抬出去。
戚淮州又看向關見月,她把眼淚抹掉了,梗著脖子不肯回頭看,他道:“還有一個半小時到站,到了,我再讓人來處理大理事的遺體。”
關見月沒有說話,戚淮州關上包間的門。
火車繼續行駛著,不窗外不斷掠過風景,關見月一直沒有回頭看地上的關甚寒,停在她窗前的小鳥展翅飛走,飛向天際,再也看不見 。
她才終於動了,從床上下來。
她的身體還沒有恢復,下床的時候,腳軟了一下,跌坐在關甚寒身邊,她碰到他已經冰涼的手,就是那隻他想讓她握住的手,然後抬手摸向他的鼻尖,已經沒有呼吸。
她用手指在他的鼻樑上滑動。
“……你錯了。”
“當年,你要是,沒那麼早把我抓住……我回去救你那次,你還是放我走,我們還是像之前那樣,你追我跑,再,曖昧地拉扯一段時間,等我更喜歡你的時候,你再問我,跟不跟你在一起?那我,應該會答應你。”
“你用還沒有煮沸的水煎茶,口感怎麼會好?你在我還沒有、還沒有特別喜歡你的時候,就把我關起來,我當然不會接受,對你的喜歡也沒有了,只剩下生氣。”
“談戀愛不是靠蠻力,還要有計謀的,我現在教你了,你學著點啊,這輩子你欠我的還清了,下輩子……下輩子,別再用錯招數了。”
戚淮州進入另一個包間,初姒立刻起身,抓住他的手臂:“他……”
初姒沒跟飛機走,她一直在火車上,剛才從戚淮州的手機裡聽到了那邊的動靜,戚淮州點了下頭,給她肯定的答覆。
“……”初姒心裡頓時不是滋味,誠然,她對關甚寒這個親生父親,沒有什麼感情,但畢竟是“親生”,聽到他的死訊,很難無動於衷。
初姒喃喃,“他就……就這麼死了。”
戚淮州摸摸她的頭髮,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但也能猜個八 九不離十:“大理事昨晚會支援青玉老人回國,應該是跟你媽媽做了‘交換’。”
“他幫你,你媽媽答應跟他一起死,所以他在上車前服下了藥,但你媽媽沒服藥,大理事其實也知道你媽媽沒服藥,他是自願死在你媽媽手裡的。”
初姒抿唇:“就覺得,好像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他好聰明,如果不是他身體不好,再加上我媽媽這個軟肋,我們想扳倒青玉老人,想對付圖南氏,可能沒這麼順利……戚淮州。”
戚淮州低頭:“嗯?”
初姒心頭悸動,沒由來的生出一種很不安的感覺,明明計劃一直在按照他們的部署推進,反而有點害怕,她伸出雙手抱住他的腰,將額頭抵著他的胸膛:“一段感情,可以圓滿的善始善終,真的不容易,但我們一定可以的吧?”
戚淮州啞然失笑:“當然。”
初姒點點頭,閉上眼睛呼吸著他身上的香味,腦子裡飛快閃過什麼,她突然抬起頭:“有點不對啊……”
“哪裡不對?”
“司徒家那本家傳裡,記著我媽媽是93年流產了一個孩子,我是96年出生……我媽媽跟他‘你追我逃’玩了一整年,再加上被他軟禁的大半年,還有孕期的近一年,兩年半,四捨五入,算作三年,96年的三年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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