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領到了食物的信徒,吃下去後反應卻很奇怪。
他們吃兩口食物後會立即跪地祈禱,甚至都顧不上嚥下,有時跪在泥濘中,濺的臉上和嘴裡全是泥漿。
祈禱時的表情極為狂熱,彷彿見到了神蹟一般。
要祈禱很久,才會稍稍緩過來一些,能再吃兩口飯,然後立刻又開始拼命祈禱。
有的人恰巧站在了亂石中,就這麼直接跪在了鋒利的石塊中,抬起頭後滿臉都是血,但就算這樣也不會挪一下位置。
弗雷甚至見到一人身前是一根伸出的尖銳樹枝,他跪倒後叩首,那樹枝直直的插進了他的眼睛。
他渾然不覺,不停叩首,每低一下頭,便扎入一次,等他站起時,臉已經完全爛了,踉蹌幾步,又倒在了地上。
這次沒有再站起。
弗雷遠遠的看去,發現他的臉上那堆爛肉還扭出了一絲弧度。
他是帶著微笑死掉的。
回憶的畫面漸漸模糊,弗雷講完了自己的見聞,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了周圍的不可接觸者。
周圍一片安靜,這些人也被唬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還沒能理解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麼。
弗雷卻沒管他們,他徑直從聚居點的火堆中拿過了兩串烤得焦香流油的老鼠,一手一串,大口吃了起來。
老鼠肉並不好吃,帶著一股古怪的臭味與腥味,偏偏這裡又沒有什麼調料,只能伴著旁邊垃圾堆中的惡臭一起吞進肚裡。
可就算這樣,弗雷也不願意去吃教會的救濟。
他現在想起畫在下層區穹頂上的燭光,這次卻只感到心中發寒。
一旁的不可接觸者們吵開了鍋。
“怎麼可能!教會不是這樣的!”
“那你倒是說說教會是哪樣的?你見過教會?”
“我是沒見過教會,你見過了?”
“弗雷大人親眼所見,還能假了?”
“可那是教會,那是燭光.倘若真是這樣,那,那”
弗雷在一旁吃的滿嘴流油,也不插話,只是冷眼旁觀。
在那邊吵吵鬧鬧的時候,小布有些怯懦的湊了過來,先是看了看弗雷的臉色,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弗雷哥哥,外面真的是你說的樣子嗎?”
“不一定,我也沒來這裡多久吧,我也可能會騙人,你為什麼不親自出去看看呢?”
“我,我不敢。”小布低聲說道,她的目光瞥向了自己那粗陋的義肢,又觸電一般收了回來。
她的手便是被地表人打斷的,若不是她逃的快,連命也會丟掉的。
“小布,你若是開著那‘大個子’出去,不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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