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九十四章 禁地
秦晚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好,我在醫院等你們回來。”隨即一步邁進了車裡。
“開車。”殷無離對著司機淡聲吩咐。
司機不敢怠慢,立刻發動車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動,沿著山間公路漸漸遠去。
秦晚降下車窗,回頭望著站在原地的殷無離,望著他懷中昏迷的三七,眼底不免擔憂,直到車輛轉過彎道,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緩緩升上車窗。
直到轎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殷無離才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依舊昏迷的三七,呼吸平穩了些許,可丹田內的混沌本源,還在隱隱躁動,隨時有再次破封的風險。
他周身的氣息微微一沉,清冽的聲音不再帶有半分溫度,朝著空曠的山林間,淡淡喚了兩個字。
“烏鴉。”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一暗,一隻翼展近丈、通體漆黑如墨、羽毛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鴉,劃破天際,帶著呼嘯的風聲,從雲層之中俯衝而下!
巨鴉的羽翼扇動間,捲起陣陣陰風,落在地面的瞬間,周身黑霧翻滾,身形急劇收縮、變幻不過瞬息,便化作了一名身著黑色勁裝、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成熟氣息的男子。
男子單膝跪地,右手撫胸,頭顱深深低下,態度恭敬到了極致,聲音低沉,沒有絲毫怠慢:“參見主人。”
殷無離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懷中三七的身上,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每一個字都如同律令,砸在烏鴉的耳畔:“即刻開啟空間捷徑,以最快速度,帶我與他前往哀牢山。”
烏鴉心頭一凜,哀牢山乃是主人親手佈下的封印之地,是鎮壓一切原始力量的禁地,主人此刻要前往那裡,顯然是為了懷中三七體內的混沌本源。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沉聲應道:“烏鴉遵命!”
話音落下,烏鴉雙手快速結印,在身前撕裂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裂縫之中,流光溢彩,卻又透著極致的威嚴與肅穆,正是直通哀牢山的空間通道,沒有絲毫空間亂流,安全且極速。
殷無離抱著三七,腳步一抬,穩穩踏入空間裂縫之中。烏鴉緊隨其後,雙手一揮,空間裂縫緩緩閉合,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黑光,消失在空曠的山林間。
空間裂縫在殷無離身後無聲閉合,連最後一縷光線都被徹底吞噬,不留半點痕跡。
腳下不再是正陽山外鬆軟的林間泥土,而是一層覆蓋著厚厚腐葉與暗青色苔蘚的古老巖地,觸感冰涼堅硬,像是踩在億萬年前凝固的洪荒骨血之上。
殷無離抱著昏迷不醒的三七,穩穩立於哀牢山山門前的界碑處,周身清冽的天道氣息輕輕一漾,便將此地瀰漫不散的陰冷腐朽之氣隔絕在外,連懷中少年眉心那絲躁動的混沌印記,都在踏入此地的瞬間,安分了幾分。
抬眼望去,整座哀牢山橫亙在天地之間,如同一尊沉睡億萬年的洪荒巨獸,脊背高聳入雲,將天光徹底遮蔽。
這裡沒有尋常山林的鳥鳴蟲嘶,沒有風穿林葉的沙沙聲響,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被徹底吞噬,死寂二字,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旋律。
靜到極致,便成了恐怖,耳中聽不到任何外物聲響,只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動的聲音,甚至能聽見神魂在軀殼內微微震顫的輕響,彷彿整片天地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捂住,連時間都在此地凝滯、腐朽。
山門外立著一塊數米高的界碑,身早已被歲月啃噬得坑窪不平,佈滿深褐色的斑駁鏽跡,像是乾涸千年的血痂。
碑面上刻著兩行猙獰大字:入此山者,神魂俱滅,無人生還。字跡深處隱隱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色怨煞之氣,那是無數擅闖者殘留的怨念與魂飛魄散前的絕望凝聚而成,尋常人只需看上一眼,便會被怨念侵入識海,癲狂自戕。
石碑旁,還斜插著幾塊早已褪色腐朽的木牌,上面用凡間筆墨寫著“危險禁地”“禁止入內”“擅入者死”,字跡歪歪扭扭,有的被利爪撕裂,有的被毒液腐蝕,有的直接被攔腰劈斷,殘木上還殘留著發黑的血跡,無聲訴說著千百年來,所有踏足此地之人的悲慘下場。
殷無離目光掃過這些警示之物,神情淡漠如初,沒有半分停頓,更無半分忌憚,彷彿眼前不是令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絕地,而是凡間城郊隨意可見的休閒風景區。
他步伐平穩,每一步落下都輕得幾乎不沾塵埃,懷中三七的呼吸均勻綿長,裹得嚴實,隔絕了此地所有的凶煞與陰冷。
踏入哀牢山腹地的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髓瘋狂蔓延,這寒意並非凡間寒冬的冷冽,也非邪修陰寒功法的冰冽,而是源自神魂深處的凍僵,能將人的體力、意識、甚至魂魄一同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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