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殷無離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頓,腕間的赤紅佛珠手串突然毫無徵兆的震顫起來,一顆顆珠子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嗡鳴,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因果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精準的傳入到他的腦海當中。
殷無離狹長的鳳眼微眯,眼底掠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精光,他的神識順著那道因果波動溯源而去,瞬間便捕捉到了京市醫院的方向,那裡有他烙印在秦晚靈魂深處的印記,此刻正被一股濃郁的業障氣息所纏繞。
“業障…”他的薄唇微勾,露出了一抹了然的淺笑,指尖的叩擊動作緩緩停下,以自身精血為引,借天地靈氣為重陽道長重開氣海,逆轉鐵律。
他知道秦晚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但沒想到是現在,重陽道長的丹田是被玄霄所碎,屬於天命所歸的修行劫數,秦晚強行逆天改命,就得承受因果反噬的業障。
會議桌四周的高層們察覺到氣氛變化,紛紛停下筆,小心翼翼的望向主位上的男人。
只見殷無離垂眸望向桌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嘴角的笑意似有似無,卻讓人莫名覺得高深莫測。
“會議到此結束。”殷無離抬起頭,目光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剛才的部署,按計劃進行,有問題隨時彙報。”
“是,殷總。”高層們也不敢多問,連忙收拾好自己帶的東西,躬身退出了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緩緩關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殷無離,還有一旁站著的烏秘書。
“主人,你怎麼了?”烏鴉也察覺到不對勁:“發生什麼了嗎?”
殷無離緩緩站起身:“某人再次觸碰了業障。”
隨即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窗外的繁華都市,陽光將他的身影拉的修長,西裝的面料勾勒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啊?少夫人?”烏鴉臉上露出震驚:“業障…那東西可沒人敢去碰。”
“但她敢。”殷無離挽了挽袖口,眸光淡淡:“她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從不會考慮違背天意,只遵從本心。”
殷無離抬手撫了撫手腕間的赤紅佛珠,指尖翻轉,手串的震顫漸漸平息,轉而散發出一股溫潤的光暈。
“給我護法,不準任何人進來。”殷無離聲音平淡,說完話後邊閉上眼睛,神識延伸,瞬間來到了醫院,只見秦晚此刻正坐在病房的沙發上,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周身那層淡淡的業障氣息如同附骨之蛆,正一點點的侵蝕著她。
“總是這麼逞強。”殷無離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化不開的寵溺,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複雜的軌跡,指尖凝聚起一縷肉眼可見的天道之力,那力量純淨而磅礴,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是他身為天道的力量。
“天地有道,因果迴圈。”殷無離的聲音低沉且鄭重,如同神諭:“秦晚逆天改命之過,業障反噬之劫,皆由吾身承擔。”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手,掌心對著秦晚所在的方向,金色的天道之力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跨越空間的阻隔,瞬間抵達醫院病房,那股纏繞在秦晚周身的業障氣息,彷彿遇到了剋星,被天道之力牢牢鎖住,然後如同潮水般逆流而上,順著殷無離佈下的通道,源源不斷的湧入到他的體內。
業障之力陰寒而霸道,帶著強烈的反噬之力,剛進入殷無離的體內,便如同無數根毒刺,瘋狂刺向他的經脈和魂魄,殷無離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原本平穩的呼吸也變得略顯急促,他死死地咬住牙關,額頭上滲出了一些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落在昂貴的西裝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腕間的赤紅佛珠手串爆發出強烈的金光,試圖抵擋業障的侵蝕,卻依舊難以完全隔絕。
殷無離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天道之力也在消耗,這副虛弱的軀體,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之前在秦晚身上轉移了不少的業障之力,如今在承受這逆天改命的業障,無疑是雪上加霜。
“噗。”一口殷紅的鮮血從殷無離口中噴出,濺落在乾淨的地板上,顯得格外刺眼,他踉蹌的後退一步。
“主人!”烏鴉見狀,連忙的跑了過來,及時扶住了他:“主人,你怎麼了?怎麼吐血了?”
血液順著殷無離的嘴角滑落,滴在他潔白的襯衫上,形成一朵朵妖豔的玫瑰。
殷無離聲音小了許多:“扶我去坐下。”
烏鴉聞言,小心翼翼的扶著殷無離坐在椅子上,但臉上滿是擔憂:“主人,你到底怎麼了?身體出問題了?要不要我找少夫人過來看看!”
殷無離緩緩睜開眼睛:“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即可,這件事無需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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