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一章 虛明山掌門
她靠著樹幹,才勉強穩住身形,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順著指尖緩緩滴落,落在地上的青草上,暈開一點微弱的紅,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所有的痛感,都被心底的劇痛所覆蓋。
她的臉色,從慘白變得鐵青,眼底的寒意瞬間攀升到極致,原本微微泛紅的眼眶,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那是壓抑了近千年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卻又被她死死壓在眼底,不敢有半分流露。
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亂,越是悲痛,就越會被玄霄拿捏,她必須冷靜,必須問清楚,必須找到玄霄的機會。
過了一會,她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冰冷與壓抑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咬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是誰的靈魂?”
短短五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可那聲音裡的緊繃與決絕,卻透過電話線,清晰地傳到了玄霄耳中。
電話那頭的玄霄,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說出的話,卻徹底擊碎了秦晚最後一絲僥倖:“虛明山掌門,想必你很熟悉吧。”
虛明山掌門!
這六個字,如同驚雷,在秦晚的腦海裡轟然炸開,炸得她魂飛魄散,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倒流,耳邊一片轟鳴。
她再也撐不住表面的冷靜,身子猛地一晃,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靠著樹幹的手,死死抓住粗糙的樹皮,指甲摳進樹皮的紋路里,留下深深的印痕,才勉強穩住身形。
熟悉,怎麼會不熟悉。
那是養她長大、教她立身、護她周全的師傅,是她在這世間最親近的人,是她拼盡一生都想要守護、想要報恩的人。
當年虛明山大火漫天,玄霄率領一眾人闖入虛明山,臨終前還在叮囑她,好好活下去,不要報仇,只要平安。
可她不僅要報仇,還要找回師傅,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師傅最後的殘魂,竟然被玄霄囚禁了近千年,受盡折磨。
淚水瞬間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卻被她死死忍住,沒有落下一滴。
她不能哭,在仇人面前,在滅門的血海深仇面前,她不能有半分軟弱,眼淚換不回師傅的殘魂,也洗不掉虛明山的血債,只會讓玄霄更加得意,更加拿捏她的軟肋。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濃郁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心底的崩潰,睫毛上掛著未落下的淚珠,卻眼神冰冷刺骨,周身的氣息冷冽得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霜,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寒意凍結,連槐葉的沙沙聲,都變得微弱了幾分。
而電話那頭的玄霄,在說出“虛明山掌門”這六個字後,心中的猜測,瞬間得到了百分百的確認。
虛明山覆滅,距今已有近千年時光,千年歲月流轉,三界滄桑變遷,當年虛明山的弟子,早已死的死、散的散,要麼魂飛魄散,要麼輪迴轉世,早已沒了當年的痕跡,世間根本不可能再有虛明山的人存在。
可眼前的秦晚,不僅知曉虛明山的秘事,更在聽到虛明山掌門的殘魂在自己手裡時,露出如此劇烈的反應,這份悲痛與恨意,絕非偽裝,更不是旁人能有的。
玄霄的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好奇,還有一絲勢在必得的野心。他活了數萬年,鑽研輪迴之道,覬覦輪迴鏡的力量,為的就是掙脫生死束縛,掌控三界輪迴,可他窮盡手段,也未能參透輪迴的真正奧秘。
而秦晚,一個明明應該早已湮滅在歲月裡的虛明山後人,卻能在千年之後,活生生地出現在世間,還能精準地追查他的蹤跡,執著於虛明山的恩怨,這絕不可能是尋常的轉世,更不可能是巧合。
唯有輪迴重生,且是帶著完整記憶、甚至帶著特殊體質的輪迴重生,才能解釋這一切。
再聯想到之前他說破秦晚的身體與輪迴有關時,秦晚那瞬間的震驚與慌亂,玄霄心中的好奇與貪慾,愈發濃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秦晚的身體裡,藏著他苦苦追尋的輪迴秘密,藏著能讓他徹底掌控輪迴、突破自身極限的關鍵。
如果能將秦晚擒住,細細鑽研她身體裡的秘密,破解她輪迴重生的奧秘,那麼他掌控輪迴鏡、攪亂三界輪迴的野心,定然能事半功倍,甚至一舉成功。
這一刻,玄霄看向秦晚的目光,雖然隔著電話線,卻帶著赤裸裸的審視與貪婪,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秘寶,而非一個仇人,他原本只是想借著虛明山的恩怨,拿捏秦晚。
“看來,我猜的沒錯。”玄霄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玩味與貪婪,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壓迫感,直直朝著秦晚撲面而來:“虛明山的事,已經過了近千年,世間早無虛明山之人,你卻能有如此反應,秦晚,你果然不是尋常之人,你是輪迴重生的,對不對?你帶著千年的記憶,帶著虛明山的執念,活在了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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