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少主這一次並不是用血肉來療傷鎮壓冥火焚身,而是要動用強力的底牌,而這張底牌,確實是必須借用兩個人的頭顱才有可能達成!
傳說冥界之主在未成聖之前,曾在聖人座下聽經,後聖者在拘屍那城娑羅雙樹之間入滅,東西南北,各有雙樹,相互糾纏共存,皆一體兩面,一榮一枯,稱之為“枯榮雙樹”。
東方雙樹意為“常與無常”,南方雙樹為“樂與無樂”,西方雙樹為“我與無我”,北方雙樹為“淨與無淨”。
茂盛榮華之樹意示本相:常,我,樂,淨;
枯萎凋殘之樹意示本相:無常,無我,無樂,無淨;
聖者在這八大境之中入滅,意為非枯非榮,非假非空。
之後冥界之主在此地怔怔不語,入定三載,悟出“非枯非榮,亦枯亦榮”之真意,從而創出了“枯榮真訣”。
此時厲家少主所要用出的底牌就是這門神功,當然,他還差得遠,這門神功博大精深,厲家少主打小便修習不綴,到了此刻,距離“半枯半榮”的小境界也還有一些距離,但若是透過強行獻祭契約者的血肉和靈魂,他還是勉強可以施展出“半枯半榮”的境界的!
說來話長,但厲家少主進食兩顆頭顱不過片刻功夫而已,每吞噬一口血肉,面上的傷勢就恢復一分,到他將兩顆頭顱吃淨之後,整個人的面上已是基本看不出傷勢!雖然這是表象,他所受的傷不可能這麼快就恢復,但也具備了施展枯榮真訣的能量。
所以厲家少主將血肉吞噬殆盡之後,深深的凝視了百里雲生一眼,那眼神當中充滿了一股包含著不甘、遺憾、無奈、殘酷、決絕的複雜快意,然後抬頭向天!
厲家少主全身上下湧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黑白光澤,彷彿這個世界只剩下兩種色彩,非黑即白,非生即死,緊接著厲家少主整個人就象是被人生生一刀,從他臉上半邊溫潤如玉,半邊形如厲鬼的分際線上,一刀從中剖為兩半,竟然每半邊都發出了一聲滾滾長嘯,兩股聲音合流,浩浩蕩蕩在山間迴環往復。
他在發出滾滾長嘯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虛化而不真實起來,赤龍撲上去瘋狂地拳打腳踢都擊在了空處,嘯聲漸漸高亢入雲,兩道虛影越來越朦朧,接著化作流光開始劇烈的旋轉!
濺射出了刺目的黑白兩色光華,在嘯聲的盡頭,形成了一團難以形容的燦爛黑白兩色光芒!
似乎整個天地的能量在這一刻全都瘋狂地湧進這團光芒之中!
這團黑白兩色光芒徐徐凝固,漸漸地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黑白美感,就像是一個沉淪在地獄與天堂當中的巨形卵狀體。雖然明明就立在了原地,卻給人以後退一步就是地獄,前進一步就是天堂的感覺!
百里雲生與赤龍兩人當然不可能坐視,事實上百里雲生已經拿出了懲罰者與阿爾卡斯之怒,分持在兩人手中對著這團光芒瘋狂射擊,但是密集的子彈雖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熾熱的彈痕,密集若飛蝗,卻全都沒有任何阻礙的直射了過去,厲家少主身後的山石在爆炸粉碎,腳下的地面也在顫抖,但是,攻擊無效——似乎那團光芒只是異時空的一道投影!
赤龍立即拿出百里雲生遞過來的原初之火,注入大量的能量,揮舞岩漿流淌的長刀斬了過去,刀面如切空氣,倒是其上的岩漿象是被一層無形的手託了開去,紛紛繞開這團光芒滑向一邊,沒有半點再多的波動!
這個時候,劇烈旋轉的光團越轉越快,巨大的離心力使得光團中心開始甩出一些粘稠如膿血一般的物質,這些物質腥臭,噁心,中人慾嘔,並且在地上開始漸漸地匯聚!
面對如此聲勢,百里雲生平靜地停下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淡淡的道:
“我們走!”
他此時傷勢不輕,由赤龍揹著他迅速地離去!
從不言敗,從不曾退卻,從來都是敵強我更強的百里雲生竟然也有敗逃的時候!
兩人奔出了數十米遠處,百里雲生注意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微不可測的“篤”的響聲,這聲音雖細,卻瞞不過精神力細緻的百里雲生,感受到這個聲音裡的危險氣息,百里雲生不由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憂非憂!他在赤龍背上輕拍一掌:
“全力加速!”
在他們身後的那團光芒之中,此時光團之中傳來“篤篤篤篤”的聲音,彷彿是啄木鳥敲擊樹幹的聲音,這聲音由單一到密集,越來越快,最後在這響聲最盛的著力點,已是現出了一點虛無般的裂縫,隨著響聲的密集響起,那裂縫象蜘蛛網一般迅速伸延,最後“咔嚓”一聲破開一個洞,然後從中伸出了一條金黃色的尖尖長喙,緊接著是幾根漆黑的爪子扳住缺口的兩端!
這幾根漆黑的爪子看起來就是十分銳利有力!只一撕,便將光團撕扯開一道大口,然後一隻通體純黑色的冥鴉就從光團之中沖天而起!向著百里雲生所在的地方電射而去!
風馳電馳,景物在眼中飛快的倒行!
百里雲生在赤龍的背上感受著風從臉上撲來的快意,雖然仍是氾濫著硫磺的氣息,但沒有了血腥味的瀰漫,仍然給人一種溫和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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