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康熙不需要證據,下令叫趙昌引起準噶爾騷亂後再回來。
現在與羅剎和談,漠西與羅剎只隔著個喀爾喀和漠北,若同時打起來,雙方夾擊,大清和北蒙會很被動。
所以他處置了上駟院幾個翫忽職守的官差,罰了幾個在西邊林子附近巡邏的官兵,此事就算了了。
行獵繼續,篝火宴會越來越熱鬧。
到罷圍那日,康熙在高臺上接受了蒙古王公和八旗子弟進獻的鹿尾和猛獸,朗聲笑著給了他們獎賞。[注]
太子和大阿哥則分別進獻了虎皮和狐皮,也得了太后和皇上的交口稱讚。
木蘭秋獮結束前的最後一次篝火晚宴,康熙雖還受著傷,卻豪邁地與北蒙的王公貴族們推杯交盞,定下了好幾樁滿蒙聯姻的姻緣。
福全和常寧也分別得了一個北蒙庶福晉,叫這場晚宴圓滿落下了帷幕。
在北蒙漢子熱情的敬酒下,福全和常寧不出意外地又喝多了,連康熙都喝得滿臉通紅,興致十分高昂地回到皇帳內。
一進皇帳,康熙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他一如往常,喝多了酒不愛說話,只安靜坐在龍床上。
李德全過來伺候,“萬歲爺,您喝得不少,喝點醒酒湯吧?”
康熙慢吞吞撩起眼皮子乜他一眼,沉聲吩咐:“叫梁九功來伺候!”
李德全頓了下,對上康熙格外冷沉的目光,到底不敢說話,趕忙出去,叫齊三福去請人。
梁九功心裡清楚,主子爺要見的人不是自己,可他還是瘸著腿過來了。
進門後,他努力放柔了聲兒問:“爺,奴才梁九功,伺候您歇著可好?”
康熙眉心緊蹙,“放肆!你聽不懂朕的吩咐嗎?朕要——”
梁九功一時沒忍住,淚流滿面跪地,一聲不吭,卻是再也沒地兒給皇上請人去了。
康熙沒把話說完,一個‘要’字止在梁九功跪地的動作裡。
他慢吞吞眨了眨眼,露出幾分不甚清醒的恍然。
“備水,伺候朕沐浴吧。”他端起一旁的醒酒湯,頓了下,一飲而盡,淡淡吩咐道。
其實知道方荷葬身崖底的訊息,康熙並不難過,他只為那個沒福分的混賬遺憾。
就是沒了個女人罷了。
日月不會停了輪轉,他依然是大清最尊貴的皇帝,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沒有任何改變。
康熙起駕回京那日,京城傳來訊息,納蘭容若纏綿病榻一年半,還是沒挺過去,歿了。
得到訊息,康熙淡淡應了聲知道了,平靜地登上皇輦。
可進了皇輦後,簾子都還沒放下,他就平地踉蹌了下,差點一腦袋栽氈毯上去。
嚇得李德全魂兒都要飛了,好在魏珠機靈,撲上去扶住康熙。
康熙穩住身形,回頭看了眼大草原的藍天白雲和如海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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