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而另一條路，便是太子最終做出的選擇——自斬龍脈，換取京城百姓一時平安。
這條路，表面上全了仁義之心，博得了“愛民如子”的名聲，可其下隱藏的弊端，卻如跗骨之蛆，更為兇險。
龍脈乃一國之命脈，斷絕龍脈，意味著天玄王朝失去了冥冥中的氣運庇護，山河失色，災異頻發將成為常態。
更致命的是，在乾元帝閉關突破的關鍵時刻，太子此舉，無異於最徹底的背刺，動搖了國本。
漠北部落的趁機南下，僅僅是個開始，天下諸侯、各方勢力，恐怕早已蠢蠢欲動。
可以預見，隨著時間推移，天玄境內的動盪會愈演愈烈。
到那時，今日太子“舍國保民”的義舉，在飽受苦難的百姓和別有用心之人眼中，便會逐漸扭曲成一切的罪魁禍首——“若非周臨淵一意孤行，斬斷龍脈，我天玄何至於天災不斷？漠北蠻族何敢南下劫掠？我等何至於流離失所？”
這口亡國禍首的黑鍋，會死死扣在周臨淵的頭上。
未來的信任危機與民怨沸騰，幾乎是肉眼可見。這
條路，看似生門，實則是步步驚心的慢刀割肉之局。
天衍子心中暗歎，太子殿下正是在這進退維谷的泥潭中，竭力尋找著一絲微光。
讓他測算天機，減少傷亡，便是太子在承擔自身選擇帶來的惡果時，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與補救。
這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擔當，讓天衍子亦為之動容。
就在天衍子心潮起伏之際，周臨淵話鋒陡然一轉，提到了一個被刻意遺忘的名字。
“第二件事，”周臨淵的聲音將天衍子的思緒拉回現實，“玄夜鬼王，如今狀態如何？”
玄夜鬼王，魔教七大鬼王之一，兇名赫赫。上一次魔教突襲京城，製造人質危機，此獠便是主力之一。最終，被天衍子與墨千樞聯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拿下。之後，便被秘密關押，周臨淵一直忙於穩定朝局、應對龍脈斷絕的後遺症，尚未親自處理。
這一次叫他們過來，除了是有任務交代給他們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詢問。玄夜鬼王的情況。
天衍子收斂心神，恭敬答道：“回殿下，玄夜鬼王被關押在刑部天牢最底層，由我等親自佈下三重封印，並由殿下調派的皇室高手日夜輪守。為防萬一，臣與墨先生每隔三日便會輪流前去檢查封印，確保萬無一失。截至目前，封印穩固，其本體狀態雖萎靡，但無掙脫跡象。”
周臨淵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搜魂結果呢？可曾探得魔教核心機密，尤其是關於那位‘聖主’的圖謀？”
提及此事，天衍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搖了搖頭：“回殿下，搜魂之舉......收效甚微。魔教核心成員的神魂深處，似乎都被種下了極其惡毒的禁制。一旦觸及關鍵記憶，尤其是關於聖主、總壇位置、核心計劃等資訊，禁制便會自行啟動，若非臣與墨先生當時見機得快，及時撤出神識，恐怕那玄夜鬼王早已神魂俱滅，被那禁制反噬得煙消雲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顯然，那位聖主手段通天，且謹慎無比。他並不在意屬下被俘，卻絕不容許自身機密有絲毫洩露的風險。我們不敢操之過急，只能如同抽絲剝繭般，在外圍資訊上小心試探，進展極為緩慢。”
周臨淵聽完，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