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周臨淵沒有錯過她這明顯的失態。他抬起手,指尖帶著溫熱的體溫,輕輕撫上她冰涼的臉頰,觸感讓她猛地一顫。
“冷霜,”他的聲音低沉下去,“你剛剛提的建議很好,這麼久以來,雖然我以魔種寄生大法限制你,但我覺得你我之間,應該不止是合作關係這麼簡單,你說呢?”
“從我剛剛進來,你便神色慌張,魂不守舍。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如炬,牢牢鎖住她,彷彿要剝開她所有的防禦,直視那顆搖擺不定的心。
冉冷霜仰起頭,淚眼朦朧地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在那片深潭裡,她看到了審視與精明,但也捕捉到了一絲隱晦的、或許可稱之為關切的東西。
這一刻,她知道,瞞不下去了,也......不想再瞞了。
賭一把!
就賭他們之間,並非只有冰冷的利用與提防!
賭他心中,或許真有她一絲微末的位置!
決心既下,她不再猶豫。
猛地掙脫他的手,起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深深伏下身子,聲音帶著哽咽與破釜沉舟的決絕:“殿下!冷霜......有罪!”
周臨淵眸中精光一閃,臉上那絲疲憊瞬間被冷肅所取代。
他沒有立刻扶她,只是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地上顫抖的身影,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哦?何罪之有?”
冉冷霜抬起頭,淚珠滾落,將悔珏如何透過銅鏡現身,如何以先天冰魄體的反噬為誘餌,威逼利誘她在那張龍紋紫檀木床的床墊下放置符咒的經過,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盡數坦白。
她訴說了自己內心的掙扎、對死亡的恐懼、以及事後的悔恨交加。
說到最後,已是語帶嗚咽,泣不成聲:“冷霜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殿下寬宥。那符咒......此刻仍在那床墊之下......冷霜一時鬼迷心竅,受那悔珏蠱惑,險些釀成大禍......請殿下......重重治罪!”
她以額觸地,肩頭因壓抑的哭泣而輕輕聳動,靜待著命運的裁決。
周臨淵靜靜地聽著,面上無喜無怒,唯有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乍聞之下的驚訝,有被觸逆鱗的怒意,但似乎......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如同鬆了口氣般的意味?
寢殿內死寂一片,唯有冉冷霜壓抑的啜泣聲在空氣中微弱迴盪。時間彷彿凝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良久,周臨淵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先起來說話。”
冉冷霜不敢動,依舊跪伏於地。
周臨淵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從地上扶起。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力度。讓她重新坐回榻上後,他伸出手指,略顯粗糙的指腹替她拭去頰邊的淚痕。
“那符咒,悔珏說僅會讓孤入夢?”他追問,目光銳利如刀,緊鎖她的雙眼。
冉冷霜哽咽著點頭:“她是這般說的......言道只想藉此讓殿下應允為她重塑肉身......冷霜、冷霜實不知其所言是真是假......”
周臨淵沉默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千年老鬼,詭詐多端。其言豈可輕信?”他話鋒微頓,視線落在她蒼白脆弱的臉上,語氣稍緩,“但你最終選擇對孤坦言,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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