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月隱星沉,暗流湧動
夜風穿過隱龍谷的裂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彷彿在為這場慘烈的戰鬥哀鳴。
窪地中央,祭壇已成廢墟。
原本翻滾沸騰的汙穢核心湮滅之處,留下一個直徑丈許的淺坑,坑內泥土呈現出詭異的琉璃化質感,邊緣還散發著嫋嫋殘餘的灼熱與陰寒混雜的氣息。
星殞遁走時撕裂巖壁的裂縫,如一道醜陋的傷疤,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曹琮帶來的東宮精銳,已迅速接管了現場。
訓練有素的軍士們無聲而高效地行動著:一組在外圍警戒,弓弩上弦,刀劍出鞘,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異動;
另一組則開始清理戰場,小心翼翼地收斂犧牲同袍的遺體——儘管在剛才那場能量衝擊中,完整屍身已所剩無幾。
血腥味、焦糊味、還有地脈汙穢消散後留下的淡淡硫磺與腐敗混合的怪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雲衡半跪在周臨淵身側,臉色蒼白如紙。
他剛剛強行動用本命精元催發星引石,此時五臟六腑如同被火燎過,經脈中空空蕩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但他顧不得調息,顫抖的手指正搭在周臨淵脖頸脈搏處,眉心緊鎖。
太子的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時斷時續,彷彿寒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氣息更是細若遊絲,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更讓雲衡心驚的是,周臨淵體內的情況糟得無以復加——經脈寸寸斷裂,紫府黯淡無光,魂魄波動微弱且紊亂,那是強行接納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力量,又被恐怖反噬衝擊後的典型徵兆。
若不是星落玉符最後時刻似乎反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護住心脈,此刻恐怕早已魂歸天外。
“如何?”夜無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雲衡身側,聲音嘶啞。他胸前的黑衣被利器劃開一道長口子,露出其下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祥的灰黑色,顯然是被某種汙穢之力所傷。他卻恍若未覺,只死死盯著昏迷的周臨淵。
秦無傷和天衍子也相互攙扶著走近,兩人同樣狼狽。秦無傷的道袍破損多處,天衍子手中的那套占卜銅錢,已徹底失去了靈光,龜裂出數道裂痕,算是廢了。
雲衡緩緩搖頭,聲音乾澀:“心脈處似有一縷玉符之力吊著,但肉身損傷太重,魂魄動盪,恐有潰散之危......必須立刻返回,以皇室秘庫珍藏的續命靈藥,輔以固魂陣法,或有一線生機。”他說得保守,但眼中深藏的憂慮幾乎要溢位來。
皇室秘庫或許有藥,固魂陣法也有傳承,但太子這傷勢,尋常藥物和陣法根本無效,除非......
他想到了皇宮深處的某處禁地,想到了某種傳說中的寶物,但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更深沉的憂慮壓下。
以太子如今在朝中的微妙處境,和乾元帝詭異的狀態,想要動用那些資源,恐怕難如登天。
夜無明沉默,按在短劍柄上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他沒有再問,只是轉身,用那雙冰冷無波的眼眸掃視著正在收斂同袍遺體的軍士,掃視著滿目瘡痍的戰場,最後,目光落在那道星殞遁走的巖壁裂縫上,殺意如冰錐般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