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皇城天壇,萬聲歸朝,天道昭彰。
億萬軍民俯首跪拜,山呼海嘯的恭賀聲滌盪九州,連日來籠罩天玄的流言陰霾、禮法枷鎖、人心隔閡,在真實萬古因果面前,碎得徹徹底底。
玄武州撤兵、朱雀州歸正、仙鶴州請罪,三大割據勢力盡數棄亂歸朝,中斷多日的邊關補給全線貫通,動盪飄搖的天玄江山,終於在絕境之中扳回一局,重現朗朗乾坤。
文武百官立於天壇之下,望著高臺之上身姿挺拔、執掌天道的周臨淵,人人心中激盪,滿是敬畏與篤定。此前壓在眾人心頭的無解死局,被一場祭天大典、一次天道自證徹底瓦解,這份定力、這份格局、這份大道修為,無人能及。
祝炎、嚴裳衣、墨千樞一眾核心重臣相視一眼,皆是鬆了一口濁氣。
內亂消散、輿論肅清、人心歸正,如今只需穩住局勢、馳援邊關、清剿邪祟、封堵域外裂隙,天玄便可徹底渡過這場滅頂浩劫。
可無人知曉,千里之外的仙鶴州青冥城府,一場更為陰狠、更為恐怖、足以顛覆一切的陰謀,已然悄然降臨。
士族宗祠之內,殘血落地、死寂沉沉。
柳崇安伏地叩首、滿身頹然,萬千士林士子垂首請罪,滿心皆是誤國誤民的悔恨與羞愧。
三州大地的逆反之心,已然徹底崩塌,再無半分割據叛亂的底氣。
宗祠暗處,那道隱匿多日的布衣老者靜靜佇立,周身氣息平淡無波,無人察覺分毫異常,唯獨那雙漆黑眼眸,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悲憫與淡然,只剩刺骨的冰冷與癲狂的陰狠。
“天真、愚昧、可笑。”
乾元帝低聲嗤笑,聲音沙啞森冷,裹挾著源自域外寂滅深淵的寒意。
他早已料到周臨淵會行天壇祭天、借天道證真相、以正道破流言。世俗人心、禮法大義、口舌輿論,本就是最脆弱的泡影,一碰即碎。周臨淵能破得了世間虛妄,卻破不了他手中真正的殺招。
他蟄伏數日、隱忍不發,從未打算靠檄文輿論、藩鎮割據贏下戰局,此前所有的攪亂佈局、離間算計、內外夾擊,皆是鋪墊,只為今日這一刻!
“你以天道正人心,那本座便以邪道控人心。”
乾元帝抬眸,漆黑瞳孔深處,無盡寂滅黑霧翻湧滾動,一縷縷細如髮絲、透明無形的域外邪念,悄然從他周身溢位,無聲無息飄蕩而出,融入仙鶴州的天地氣機之中。
這並非尋常腐蝕肉身、侵染靈氣的邪氣,而是域外本源誕生的精神邪念,無形無質、無影無蹤,不侵體魄、不毀修為,唯獨針對生靈神魂、操控人心意志、篡改心底執念!
此乃邪源賦予他的終極底牌,是超脫此方天地規則的禁忌邪術,專門剋制天道正道、瓦解人心根基、逆轉生靈本心。
尋常辟邪丹藥、鎮邪陣法、正道靈光,可淨化濁氣、鎮壓邪祟、穩固體魄,卻偏偏擋不住這無形無質、篡改神魂的精神邪念!
“嗡——”
微不可察的虛空震顫響起,仙鶴州整片天地的氣機悄然逆轉。
原本被天道真相喚醒、滿心悔恨的萬民,心神驟然一滯,腦海中清明盡數褪去,一股冰冷、偏執、暴戾的念頭,強行紮根神魂深處。
宗祠之內,跪伏在地的柳崇安身軀猛地一僵,原本愧疚悔恨的眼神瞬間空洞,隨即被極致的偏執與怨憤填滿。
他眼底的羞愧、自責、醒悟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根深蒂固的執念與滔天怒意,彷彿方才親眼所見的天道真相、萬古因果,從未出現過一般。
“不對......是假的!全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