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溫柔。
可今夜的周臨淵,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微弱的抗拒。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父皇,眉眼依舊溫柔,眼底的偏愛真切得無可挑剔,可他偏偏想起了那句破碎的神念——他在養廢你。
“父皇,”周臨淵低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深夜的沙啞,“兒臣想問,十年前漠北大敗,大哥失蹤,當真......全無音訊了嗎?”
這是他十年以來,第一次主動問及朝堂舊事、邊關過往。
周曜驍眼底的溫柔有一瞬極致細微的凝滯,快得無人捕捉。
隨即,他輕輕嘆息,抬手揉了揉周臨淵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與疼惜:“啟暘兵敗漠北,全軍覆沒,屍骨無存,早已是故人過往。淵兒何必再提傷心事?”
“逝者已矣,生者安然便好。往後朝堂邊關諸事,你一概不必掛心。”
字字句句,皆是封堵。
徹底封死周臨淵探尋過往的所有通路。
周臨淵沉默頷首,不再多問。
可那一絲深埋心底的疑慮,卻如同落地種子,悄然在荒蕪的心底生根發芽。
三日光景,轉瞬即逝。
這三日,東宮依舊歌舞昇平、繁花似錦,可整座皇城的氛圍,卻悄然變了。
無形的風聲從邊關傳回京城,隱秘的暗流在朝堂之下湧動。文武百官看似如常上朝議事,可看向東宮方向的目光,已然悄悄變了味道。
往日的敬重、恭維、豔羨,漸漸摻雜了遲疑、觀望、隱晦的質疑。
唯有身居東宮、與世隔絕的周臨淵,對此一無所知。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朝會鐘聲響徹整座皇城。
不同於往日的安穩肅穆,今日的鐘聲急促綿長,帶著一股久未有過的沉重威壓,層層壓在皇城每一寸土地之上。
東宮之內,絲竹雅樂如常響起,宮女內侍各司其職,依舊將這位太子殿下伺候得無微不至。
周臨淵晨起練字,執筆落墨,字跡風雅溫潤,卻無半分風骨力道,全然是富貴閒人的筆墨韻味。
十年安逸,早已磨去他的雄心壯志。
“殿下,陛下傳旨,請您移步太和殿,列席今日大朝會。”內侍總管躬身入內,語氣恭敬,卻隱隱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拘謹。
周臨淵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十年了。
整整十年,父皇從不允許他參與朝會,從不許他沾染半分朝堂事務,就連旁聽都盡數免去。
今日,竟是破天荒傳召他列席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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