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溫和不再,柔順盡消,只剩下歷經世事的沉穩,與俯瞰眾生的漠然。
滿朝文武驟然一靜,所有勸諫之聲戛然而止。
百官愕然抬眸,齊齊看向殿中佇立的太子。
這一刻的周臨淵,明明依舊是那一身雪白錦緞朝服,身姿清俊,眉眼雅緻,可週身氣質已然天翻地覆。
此前的溫潤軟弱、安逸慵懶、茫然無措,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淵渟嶽峙的沉靜,是不染凡俗的清冷,是久居上位、執掌乾坤、鎮守諸天的無上風骨。
他眼底再無半分狼狽與祈求,只剩一片澄澈冰冷,看透世事算計,洞穿人心詭譎。
短短一瞬,氣質翻天覆地,宛如凡人化帝君,塵埃升星辰。
周啟暘眼底的嘲諷驟然凝滯,眉頭緊緊蹙起,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細微的不安。
眼前的周臨淵,好像突然不一樣了。
高位之上,周曜驍淡漠的眸光,亦是微微一動。
他清晰感知到,那股被十年安樂磨滅、壓制的守道本心,那縷被時空封印、近乎覆滅的帝君神魂,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道心未碎,反而破而後立!
周臨淵緩緩抬眸,目光越過滿朝文武,直直落在龍椅上的周曜驍身上。
沒有憤怒滔天,沒有悲痛欲絕,沒有質問控訴。
只有一片平靜的漠然,彷彿在看一場拙劣可笑的鬧劇,在看一個執迷不悟、逆天而行的可憐人。
“群臣所言,並非無理。”
周臨淵輕聲複述著方才周曜驍冰冷的話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父皇說得沒錯,兒臣這十年,的確庸碌無能、耽於享樂、不諳政務、不堪儲君。”
百官聞言,微微一怔,皆以為太子自知理虧、已然服軟,心中的底氣更盛,只待陛下下旨廢儲。
唯有周曜驍,心臟微沉,莫名察覺到了極致的危險。
這般坦然認錯,絕非軟弱妥協,而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果然,下一刻,周臨淵話音一轉,清冷嗓音驟然染上層層鋒芒,字字鏗鏘,震徹殿堂:
“但諸位可知,兒臣為何十年庸碌、十年安逸、十年不問世事?”
他緩步上前,身姿從容,步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無形的大道威壓,原本單薄的身形,竟在這一刻撐起了整片太和殿的氣場。
“只因父皇十年護持,十年隔絕,十年為我遮蔽世間所有風雨、所有紛爭、所有責任。”
“是父皇一次次駁回群臣諫言,不許我監國、不許我理政、不許我歷練、不許我習武。”
“是父皇親手為我搭建安樂囚籠,養我惰性、磨我鋒芒、廢我擔當,讓我身居儲位,無事可做、無責可擔、無長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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