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下朝後。陳平安的馬車便駛離了皇宮，車窗外的陽光有些晃的睜不開眼睛，他腦海裡還回響著早朝上文德帝的訓誡與太子面如死灰的模樣。
這場無較量，他看似佔了上風，但在京城這潭深水裡，他陳平安還遠遠不夠。
馬車停在鎮北王府門前，陳平安剛踏入內院，趙誠便捧著一本名冊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王爺，您可回來了！”
“何事這般急？”陳平安問道。
趙誠將名冊呈上：“王爺您看，這是昨日在煙雨樓想要銷售凝香露官員的名單，少說也有幾十多位，今兒一早就有人託關係來問，能不能從咱們這兒批些凝香露，說是家裡女眷喜歡，或是想拿去送禮。”
陳平安翻開名冊，目光掃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指尖在這些人名處頓了頓，這些人大多是中立派，或是與二、五皇子有些交情，唯獨不見東宮一脈的官員，太子剛吃了教訓，他的人自然不敢此刻湊上來。
他合上名冊，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臉上浮現愁容。
趙誠愣了愣：“王爺你這是......怎麼愁容滿面的？這麼多官員想銷售我們的凝香露不應該高興嗎？”
陳平安指尖在名冊上緩緩劃過，每一個名字背後都牽扯著一張細密的關係網，輕舉妄動便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抬頭看向趙誠，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你看這名冊，密密麻麻幾十號人，看似都帶著善意來，可真要把凝香露的利潤分下去，就像把一塊蛋糕分給一群餓狼，這凝香露是我們北境百姓辛辛苦苦生產的，給少了，人家未必看得上，若是厚此薄彼，沒分到的人立刻就會心生怨懟。”
趙誠順著他的話往下想，越想越心驚：“可不是嘛！二皇子那邊有三位侍郎託關係來問，五皇子府裡也遞了話，還有幾位跟兵部、戶部沾親帶故的官員，個個都等著咱們給個說法，這些人要麼是皇子親信，要麼是六部中堅，哪一個都不好得罪。”
“何止不好得罪。”陳平安冷笑一聲，將名冊合上，“他們是衝著凝香露的利潤來的，咱們若處理不好，這些善意轉眼就會變成扎向咱們的刀子。”
他站起身，走到廊柱旁，望著庭院外的街景：“北境的凝香露利潤雖厚，但終究是軍戶們用血汗換來的，每一分都該花在實處，可京城這地方，沒有利益捆綁，就沒有真正的同盟，咱們要分的不是錢，是把柄。”
趙誠不解：“那......咱們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拉進來吧？利益就這麼多，人多了反而不勻，更容易生亂。”
“不然呢？”陳平安輕笑一聲，指尖叩擊著石桌，“本王要在京城站穩腳跟，不能只靠父皇的恩寵和百姓的口碑，得讓這些官員覺得，幫著北境，就是幫他們自己。”
他抬眼看向趙誠，語氣變得鄭重：“煙雨樓明面上是青樓，實則是凝香露的中樞，日後我若回北境，這裡不能散，有老國公坐鎮是一層保障，但不夠，若多數官員都跟煙雨樓有利益糾纏，誰還敢輕易動煙雨樓？誰還敢剋扣北境的物料？”
趙誠瞬間明白了：“可是王爺，這麼多官員利益該怎麼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