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你們倒是來得快。”文德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重的威壓，“二皇子掌分銷，五皇子管統籌，戶部掌錢糧，工部掌營造，兵部掌運送，還有你這老勳貴作見證，倒是把朕的朝堂勢力，湊得整整齊齊啊。”
二皇子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皇明鑑！兒臣與諸位大人聚議商行，純為北境百姓的生計。凝香露利潤豐厚，這絕非結黨營私......”
“絕非結黨？”文德帝冷笑一聲，一腳將身旁的棋盤踢翻，黑子白子滾落一地，“那你告訴朕，為何皇子要與六部三司勾連？為何宗室親王要為鎮北王站臺？為何天官尚書要放下體面，摻和這勾當？”
他猛地指向戶部尚書：“你掌天下錢糧，軍隊的軍餉尚且時有拖欠，卻有空幫著皇子經商？是覺得戶部的差事太輕，還是覺得朕給的俸祿不夠，要靠百姓的血汗錢添補？”
戶部尚書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朝服，連聲道：“陛下息怒！臣......臣是見軍戶工坊缺物料，才願協調運輸，絕無半分謀私之意！賬目皆有明細，可隨時查驗！”
“查驗？”文德帝看向工部尚書，“那你呢？工部掌管天下工坊，不好好監造軍器，倒盯著凝香露的窯爐改造，是覺得凝香露的瓷瓶，比邊關的甲冑還重要？”
工部尚書喉頭滾動，顫聲辯解：“陛下，北境工坊的窯爐老舊，出瓷率不足三成，若改造得當，既能增產凝香露，又能省下物料，實為北境省錢啊！”
“省錢？”文德帝轉向兵部劉尚書，語氣更冷，“那兵部掌運送，是覺得戍邊將士的糧草押運，不如凝香露的商隊重要？”
兵部尚書臉色煞白，連連叩首：“臣不敢！臣只是怕商隊路遇匪患，才請沿途衛所稍加照拂，絕無挪用軍防之意！”
一旁的勳國公見氣氛越發緊張，硬著頭皮開口：“陛下，老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鎮北王與諸位王爺、大人聚議商行，絕無半分私利！鎮北王連自己的份額都讓了，若真是結黨，何必如此？”
“讓份額？”文德帝看向始終垂首的陳平安，“他是不要錢，他要的是人心！是讓北境百姓念他的好，讓六部朝臣記他的情，讓宗室勳貴承他的恩，這比銀子貴重百倍，不是嗎？”
陳平安猛地抬頭，額頭因長時間叩首已泛紅，聲音卻異常堅定：“父皇！兒臣在北境見過太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凝香露是他們的活路，兒臣和諸位大臣開設商行，是為了讓這活路能長久！兒臣若想結黨，何必這樣，兒臣要的，從來只是百姓能吃飽穿暖，北境能安穩無虞！”
他重重叩首，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若父皇認定這是結黨，兒臣願辭去鎮北王爵，返回北境！”
“放肆！”文德帝厲聲喝道：“王爵是朕賜的，豈是你說辭就辭的？”此刻文德帝不由得懷疑陳平安這樣做，就是又要返回北境。
恭親王也連忙開口：“皇兄！老九所言句句屬實！宗室在商行只司監督，只為北境百姓能安穩度日，老九年紀輕，或許思慮不周，卻絕無結黨之心！”
沈正看到文德帝使的眼色，躬身道：“陛下，鎮北王與諸位臣工雖聚議商行，但章程權責分明，監督機制嚴謹，確有利民之心，只是皇子與朝臣過從甚密，難免引人疑慮，不妨......此事作罷，如何？”
“這次有宰相給你們求情，就繞過你們，往後修要再提商行只是，否則別怪朕不講情面。”文德帝說完甩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