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陳平安剛回到鎮北王府,還沒來得及換下朝服,管家楊叔便匆匆來報:“王爺,宮裡來旨,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陳平安心中微怔,料想是自己這兩天光顧忙活玻璃的事了,根本沒有上朝,文德帝肯定是詢問自己情況,於是便跟著傳旨的內侍往皇宮趕去。
御書房的檀香混著墨香撲面而來,李福輕手輕腳地引著他進門,剛跨過門檻,便見文德帝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中。
燭火搖曳,映得文德帝鬢邊的白髮格外清晰,他握著硃筆的手懸在奏摺上,時不時蹙眉湊近紙面,眉目間透著疲倦。
“兒臣參見父皇。”陳平安躬身行禮,目光落在文德帝微顫的指尖與湊近奏摺的動作上,心頭忽然一動,這些時日忙著玻璃與商行,竟沒留意父皇的眼睛這般不濟了。
玻璃既能透光,若打磨成合適的弧度,或許能讓模糊的字跡變清晰?我可以給父皇做幅近視鏡,這念頭剛冒出來,便在他腦中生根發芽。
“嗯。”文德帝頭也未抬,硃筆在奏摺上落下圈點,直到寫完最後一字,才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站著做什麼?坐吧。”
陳平安依言坐下,目光仍不自覺地瞟向案上的奏摺,那些蠅頭小楷在燭火下確實模糊難辨。他正想得出神,忽聽文德帝開口:“在想什麼?魂不守舍的。”
“啊?沒什麼。”陳平安回過神,連忙擺手,“兒臣只是在想商行開業的瑣事。”
文德帝端起茶盞,指尖劃過微涼的杯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說這兩日早朝都不見你身影,看來是真把心思全撲在商行上了?今天叫你來就是詢問你為何這兩天都沒有上朝,看來也不用問你,站在朕知道原因了。”
“是。”陳平安坦然應道,“工部那邊試燒玻璃剛有眉目,噴香瓶的銅件也在趕製,想著趕在賞花宴前做出樣品,便多在工坊待了些時日,倒讓父皇掛心了。”
“玻璃?噴香瓶?”文德帝挑眉,“你在工部搗鼓這些,就是為了給商行添彩?”
“不止添彩,更是為了讓北境凝香露賣得好一些,畢竟凝香露賣的越好,北境百姓的生活也就越好。”
陳平安說著,目光再次落在文德帝微腫的眼泡上,終究按捺不住,“父皇,兒臣瞧您批閱奏摺時,似是看得費力?”
文德帝聞言一愣,隨即失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是啊,歲月不饒人。這眼睛啊,一年不如一年,小字湊近了也模糊,難怪你看出來了。”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案面,“怎麼?你還能讓朕的眼睛變清亮不成?”
“兒臣或許真有法子。”陳平安眼中閃著光,語氣篤定。
文德帝挑了挑眉,顯然不信,打趣道:“哦?你這幾日不在朝堂,倒是學了些奇術?莫不是要給朕尋什麼靈丹妙藥?”
“非是丹藥,是器物。”陳平安起身走到案前,對李福道,“李總管,勞煩取紙筆來,再添兩盞宮燈,屋裡亮堂些好。”
李福雖滿心詫異,卻不敢多問,連忙取來紙筆,又讓小太監添了兩盞鎏金宮燈。
燭火驟然亮堂,御書房內的光影都清晰了幾分。
陳平安拿起筆,在宣紙上快速寫著“E”,從上到下,越往下面“E”越小,“E”的朝向不同,有往上的,有往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