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你是皇子，不是平頭百姓，誰敢害你。”文德帝怒吼的聲音響徹整個屋裡。
陳平安懷裡掏出一卷名冊，雙手捧著遞給文德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父皇，這些名字，是去年冬月死於突厥突襲的北境士兵，一萬零三百人，全是北境最精銳的將士。”
文德帝的目光落在名錄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像針一樣扎眼，聲音沉得像壓了鉛：“怎麼會折損這麼多？”
“因為有人故意讓他們死。”陳平安的聲音帶著咬牙的艱澀，“當時的北境統 帥郭懷遠，兒臣剛到北境時，他明面上對兒臣恭敬，暗地裡卻處處設絆。突厥來犯前，兒臣截獲密報，說敵軍主力會攻向黑風口，連夜派人去給郭懷遠送訊息，讓他增派援軍。”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像是在吞嚥苦水：“可郭懷遠為了殺死兒臣，不惜......不惜犧牲這一萬將士。”
勳國公在一旁聽得臉色煞白，他雖知北境有戰事，卻不知內情如此慘烈，忍不住顫聲問：“那郭懷遠......他為何要這麼做？”
“因為有人要兒臣死。”陳平安抬眼看向文德帝，眼底的悲憤幾乎要溢位來，“兒臣在京城時，就有人就視兒臣為眼中釘，兒臣雖無儲位之心，卻礙了他們的路。”
“父皇，兒臣本以為遠離京城，他們就能放過我，可即使兒臣來到了苦涼的北境，他們竟然還不肯放過兒臣。”
“要是兒臣不奪取北境的軍權，恐怕......”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卻眼神堅定：“父皇，兒臣掌兵權，不是為了對抗朝廷，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不讓北境這三千里河山，落入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人手裡。”
文德帝捏著那封密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名冊被攥出深深的褶皺，他雖知皇子間有爭鬥，卻沒想過竟然狠到借敵軍之手坑殺一萬將士，只為除掉一個弟弟。
那一萬個名字在他眼前晃動，變成了一萬張死不瞑目的臉，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起來吧。”文德帝的聲音軟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地上涼。”
陳平安沒有動，只是叩首道：“兒臣自知私自奪取北境兵權惹父皇猜忌，若父皇信不過，兒臣願將兵權交回朝廷，只求守著鹽田，護北境百姓安穩。”
“糊塗！”文德帝猛地拍了下桌子，語氣卻沒了先前的冰冷，“兵權交出去，你以為那些人會放過你？北境會放過你？”他站起身，走到陳平安面前，第一次伸手將他扶起，“這兵權，你得握著。但你要記著，握兵權是為了守疆護民，不是為了私怨，你要替朕好好守著北境，等朕回到京城，就會下旨從新恢復對北境的糧草支援。”
陳平安抬頭時，眼裡已蒙了層水汽，卻用力點頭：“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勳國公在一旁看得眼眶發熱，悄悄抹了把臉，這對父子，總算把話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