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你來扶我上去。”文德帝對著陳平安說道。
陳平安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扶著文德帝登上城樓。
自從陳平安得知文德第要來北境後，就派人給東方敬傳信，東方敬一遍修路，一邊快速修了個城樓。
文德帝踩著水泥臺階登上城樓，陳平安半步落後於側，隨時準備攙扶，見他腳步雖緩卻穩，才稍稍放心。
城頭上早已設好案几，案上鋪著明黃色錦緞，硯臺是青花纏枝紋的官窯器，裡面的松煙墨研得細膩如脂，旁邊擺著三支狼毫，分別是大中小三號。
文德帝在案前站定，李福奉上溫熱的毛巾淨手，他的目光從案几移到匾額框架上，忽然對陳平安道：“你過來，替朕展紙。”
陳平安上前，雙手輕輕展開宣紙鋪在案上，指尖壓著紙角，動作穩如磐石。
“取中號狼毫來。”文德帝朗聲道。
李福連忙捧過筆，雙手奉上。他接過筆，在硯臺中輕舔墨汁，筆鋒吸飽濃墨，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從城下的工匠，士兵，突厥百姓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陳平安專注的側臉上，忽然朗聲道：“北境苦寒，卻有熱血，合安初立，當賴民心，這字，便為百姓題，為將士題，為我大乾題。”
話音落，手腕懸起，筆鋒落紙時穩如泰山。
題完字，他將狼毫擱在筆山上，陳平安立刻遞上溼巾擦手。
東方敬率工匠士兵齊高聲呼喊道：“陛下御筆生輝，合安城永沐聖恩！”聲音在合安城迴盪久久不散。
文德帝望著匾額，又看了看城下歡呼的工匠士兵，忽然對陳平安道：“這字，該讓匠人儘快刻上去，再懸個宮燈，夜裡亮起來，讓百姓遠遠看見，便知朝廷與他們同在。”
陳平安躬回答道：“是父皇。”
東方敬看到這一幕，心裡稍安，這場題字禮，不僅題定了合安城的名分，更在莊重的儀軌裡，藏住了北境安穩的底氣。
題完字後，在東方敬的帶領下，向文德帝介紹起了合安城建造的細節。
參觀的過程中文德帝對水泥的製作方法讚不絕口，還說要把水泥在整個大乾應有開來。
等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文德帝決定，在合安城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再返回黎安城。
東方敬早已按陳平安的吩咐，在空地上搭起了臨時棚帳，犒勞工匠和士兵的米粥、肉乾、胡餅堆得像小山，香氣飄出半條街。
文德帝身著常服，在陳平安和東方敬的陪同下走到棚帳前，看著黑壓壓一片跪地行禮的人群，抬手虛扶：“都起來吧，這合安城能有今日，你們是頭功。”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有老兵抹著眼淚，有工匠捧著自己磨得發亮的工具，個個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文德帝挨著棚帳走了一圈，給老兵遞過肉乾，問工匠水泥配比的訣竅，走到熬湯藥的火爐旁時，腳步頓了頓——爐上的砂鍋里正熬著驅寒的薑湯，北境秋涼，特意給眾人準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