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晨光透過窗紙,在帳內投下淡淡的光斑,藥香混著水汽的微涼瀰漫在空氣中。
文德帝靠在軟枕上,由李福伺候著,雖然喝著溫熱的米粥,目光卻始終落在不遠處的陳平安身上。
陳平安正由老郎中處理胯間的傷口,粗布巾蘸著烈酒擦拭時,他牙關緊咬,額上青筋微跳,卻硬是沒哼一聲。
謝青璃看得心疼,忍不住轉頭對文德帝輕聲道:“陛下,王爺這一路真是豁出了性命,軍馬不知跑廢了多少匹,就連腳上全是血泡。”
文德帝舀湯的手頓了頓,喉間有些發堵:“這孩子,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他望著陳平安緊繃的側臉,想起當年這孩子剛去北境時,還是個帶著稚氣的少年,如今卻已能獨當一面,撐起這風雨飄搖的局面,心頭既有慰藉,又有沉甸甸的酸楚。
老郎中上完藥,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起身躬身道:“王爺傷的面積雖大,但好在沒感染,只是往後幾日切不可再久坐馬鞍,需得靜養。”
“知道了。”陳平安啞聲道,額上的冷汗還沒幹,卻已掙扎著要起身,“父皇,時辰不早了,該啟程了。”
“急什麼。”文德帝放下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今日歇半日再走。你這身子骨要是垮了,誰護著朕回黎安城?”他看向謝青璃,“青璃,替朕看好他,不許他再逞強。”
謝青璃忍著笑意應下:“是,陛下。”轉身便將陳平安按回椅子上,又端來一碗溫熱的藥湯,“老郎中說這藥能活血化瘀,你趁熱喝了。”
陳平安無奈接過,剛喝一口,帳外傳來勳國公的聲音:“王爺,陛下,車馬已備好,護衛也加派了人手,沿途驛站都按您的吩咐,只說是陛下偶感風寒,需緩行調養。”
文德帝看向勳國公,“沿途驛站的飲食,都按青璃說的法子查驗了?”
“回陛下,都查了。”勳國公躬身道,“每處驛站的廚子、雜役都由屬下親信替換,食材從當地農戶手中直接採買,熬湯時老郎中和謝姑娘都親自盯著,絕無半分差池。”
陳平安補充道:“兒臣已讓人在車隊前後各布了五十名暗衛,皆是北境最精銳的好手,尋常刺客近不了身。”他頓了頓,看向老郎中,“父皇的湯藥,今日可否換些滋補的方子?總喝清粥怕是撐不住體力。”
老郎中拱手道:“王爺放心,臣已備了黃芪烏雞湯的方子,用文火慢燉三個時辰,既能補氣血,又不傷脾胃,等啟程時剛好能溫著帶上。”
謝青璃這時端著藥碗進來,聞言輕聲道:“湯裡我加了些安神的茯苓,陛下夜裡沒睡好,路上能靠著歇會兒。”她將藥碗遞給陳平安,又對文德帝笑道,“陛下嚐嚐?這烏雞湯是禹水城特產的黑羽雞,肉質最是細嫩。”
文德帝看著眼前各司其職的幾人,他接過湯碗,輕輕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淌下:“有你們在,朕安心。”
歇至午後,車隊終於啟程,文德帝的鑾駕緩緩駛出禹水城,陳平安換乘了一輛寬敞的馬車,既能養傷,又能隨時與鑾駕內的文德帝議事。
謝青璃坐在他身邊,正低頭用剪刀修剪藥草,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見他盯著窗外出神,輕聲道:“在想京裡的事?”
“嗯。”陳平安收回目光,“太子若真是幕後主使,絕不會甘心就此罷手,到時候父皇從北境回京城這一路恐怕不安全啊1”
“太子......”謝青璃手裡的藥草掉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驚恐,故意壓低聲音:“太子他怎麼可能再次對父皇下手,畢竟這次可是失敗了啊!”








